岁岁常欢
岁岁常欢

岁岁常欢

梦随欢

古代言情/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08-31 19:54:51

威风凛凛的卫将军竟然怕狗? 卫忧算是看出来了,小美人儿只对两件事儿感兴趣: 刺绣和养狗。 小美人儿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可如何是好!! 青铜雄狮灯台旁,卫忧侧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吐着大红舌头的肥狗。僵硬地垂首,剑眉微蹙,瞅了一眼骨节分明的长指间的小小绣花针,满目纠结,痛苦地闭上眼睛,想着对自己温柔冷淡的美人儿,咬咬牙,猛地睁眼,认命地在鸳鸯绣绷上戳了起来。 身边的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擦擦额边的冷汗,低声献策: “爷,不如请个绣娘?” 某人闻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本将军在你眼中如此不堪?” 笑话!请绣娘?!让他将军的脸面往哪搁?!! 终于,大功告成的卫将军欢欢喜喜地策马前往云绣坊。 寂静的绣室中,绿衣女子微低螓首,玉指翩飞。一条大白狗枕着女子的绣鞋好梦,卫忧僵在原地,对上女子如水般的眸光,轻扯嘴角,硬着头皮道: “云欢姑娘,在下夜以继日绣得一幅鸳鸯图,可否指点一二?” 看着男人展开那幅 说是“小鸡啄米图”都勉强的“鸳鸯戏水图”, 云欢:“……” 男人仔细打量云欢的神色,见状不对赶忙岔开话题: “不愧是姑娘的狗,跟姑娘一般可爱…” 云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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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十三章落荒而逃

第一章楔子

  盛德三年腊月初八,极冷,渗透骨髓的冷。

  大雪漫天纷飞,雪地千疮百孔,满目苍夷,呼啸的北风嚣张地撞落定远侯府屋檐下的排排冰棱,冰棱又深深地刺入雪地中,发出阵阵巨响,直吓得府内本该盛放的腊梅无影无踪。

  腊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定远侯云归德十里红妆迎平妻王氏入门,府内锣鼓喧天,府外鞭炮齐鸣。宾客盈门,彩带飞舞,好不热闹。纵使没有红梅的锦上添花,然红绸缀满了每一根树枝,就连夫人常氏的朝暮院也喜庆非凡。

  无妨,常氏原是位小家出身的绣娘,嫁与侯爷的时候,侯爷只是军中无名小卒。后来,侯爷随着昭德帝魏元建功立业履立战功。盛德元年,皇帝登基,推功论赏,他凭从龙之功,封侯拜相。

  常氏长得灵秀端庄,但早些年随侯爷南征北战,操劳过度,现不过三十,就已半头白发,垂垂老矣。侯爷念与其患难夫妻,将她的院子命为朝暮二字,期与她白首到老。

  常氏无福,去年又得了眼疾,视物不清,身子实在亏损得厉害,缠绵病榻,连针线也拿不起了,太医看后,无不摇头叹息命不久矣。

  起初,定远侯也日日探望。可他正值盛年,如何经得起清心寡欲?年过而立,膝下并无儿子继承祖宗香火,只有一五岁幼女云欢,他心中焉能不急?而这王氏容貌艳丽,身段妖娆,是男人岂会不动心?再者王氏又是世家嫡女,身份总比绣娘体面。

  这不,不过半年,定远侯日日与其厮混,踏入朝暮院的次数屈指可数,态度也越来越冷漠,最近的一次更是将常氏气得吐了血。

  朝暮院一片死寂,与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屋内笼罩着浓郁的药味,常氏虚弱地靠在床上,形容枯槁,气若游丝。眼睛无神地看着窗外光秃秃枝干上刺眼的红绸,是呀,红绸比梅花艳丽持久。她想起z最后一次与男人见面的场景。

  “夫人,不日我将迎安定侯之女王氏入门。你素来贤良,想来不会反对。”

  常氏眼中的光彻底黯淡,至亲至疏夫妻,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是她一直以来自欺欺人,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而已。

  “为什么?”

  压下心中的苦涩,终究是不甘心,愣愣盯着她的枕边人,哑着嗓子问他。

  “阿宁,我需要儿子,且王氏貌美,甚得我心……莫要担心,你夫人的位置不会动摇。”

  好一个“甚得我心”,当初他给自己许诺的“永不相负”像个天大的笑话。闭了眼,低低地应道:

  “好。”

  “你好好歇着。”话落,男人转身离去。

  离去的脚步回荡在耳边,她终于忍不住,眼角落泪,唇边滴血,昏死过去。

  将自己从不堪的记忆中抽出,常氏侧首吩咐丫头红袖:

  “去将我未绣完的红梅图拿来吧。”

  “夫人,您还是将养歇着吧……”

  “去吧,快结束了。”

  红袖没法子,只能去取了来。常氏目光落在红梅图上,带着眷恋与柔情。那人曾说过:红梅不及阿宁美。

  苍白的手指细细地抚过梅树苍劲老辣的枝干,红得滴血的梅花花瓣。她这辈子只执着过两样东西,一个是云归德,一个是这蜀绣。一个已经从她手中溜走了,另一个她无论如何也要保全。

  整了整仪容,她取了针线,认真肃穆地在梅枝上绣着,晕针、平针、滚针……手指灵活,针线所到处,勾勒出一朵朵梅花的纹样,尽态极妍,栩栩如生,只是所绣的梅花皆是白色。

  “夫人……”红袖在一旁欲言又止,想着夫人患有眼疾,提醒的话不忍心说出口。

  绣完最后一针,仿佛耗尽了她毕生的力气。她对红袖虚弱地笑笑:“无事,你们都退下,今夜不必守着,我想见见欢儿。”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请小姐。”红袖躬身退出,带着人出去了。

  屋内寂静无声,针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细细回想自己的一生,与云归德相知相许,却无法与他朝朝暮暮,相守白头,终究是逃不过岁月,人心易变。纵使他变了,他亦是她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她做不到放他与其他女人恩爱缠绵,只能了结自己了。

  拿过剪刀,决绝地将剪刀扎入手腕,一穿到底,血溅三尺。鲜血溅到红梅图上,将白色的梅花晕染得红白相间,与最开始红得滴血的梅花交相辉映,没有一丝违和,带着三分凄美、七分壮烈,祭奠死去的情爱。

  ……………

  夜半,琉璃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凑在灯火旁,垂头在绸缎上练习,神情认真,粉色的小胖手捏着针线,指尖红肿,隐约可见几个小孔。

  “红袖姑姑,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娘亲想欢儿了!可是娘亲说不将闩针练好,不可以去看她,欢儿很努力的……”

  小姑娘见到红袖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着说着有点委屈,弯月般的眉眼耷拉下来。

  “夫人很想念您,派奴婢来接您过去呢!”

  红袖温柔地看着撅嘴的小姑娘,心生疼惜,夫人怕过了病气给小姐,并不许小姐时时探望。

  “真的嘛!欢儿现在就要去看娘亲!”女孩儿的眼睛像升起的星子一样璀璨了起来,眼角的泪痣在灯火下泛着温柔地光泽,既清纯又艳丽,可想而知日后是何等风华。

  女孩急冲冲地下床,红袖一帮她穿好衣服鞋子,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向朝暮院。

  红袖在前方为她举着灯笼引路,到了朝暮院,外面并无人把守,下人偷跑去了凑热闹,巴结新夫人去了。院内极寂静,昏黄的灯影在窗户上摇曳。

  推开房门,滴滴答答的声响萦绕在耳畔,目之所及,是地上暗红的血河,血染的红梅图。一只苍白的滴血的手腕无力地耷拉在床前,床上的人呼吸微弱。

  云欢双眸赤红,哭喊着奔向床前: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不要吓欢儿好不好,欢儿会乖乖听话……”

  女孩儿小脸贴着床上人冰冷的面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

  常氏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抬手想摸摸女孩的头发,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微喘说:

  “欢儿……不要哭,娘亲一直在等你。”

  “娘亲,欢儿……欢儿去给你找大夫。”女孩抽噎不止。

  “傻孩子,娘亲得的是心病,无药可医。”

  “是不是……因为爹爹要娶后娘,我去求爹爹……求他不要娶后娘。”女孩儿懵懵懂懂,虽不知什么是心病,但却知道自从爹爹要娶后娘以后,很少去看她和娘亲了,娘亲不开心。

  “不是,是娘亲最好的东西丢了,欢儿,好孩子,答应……答应娘亲,日后莫要……莫要轻信男子的诺言,好不……好。”常氏微弱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起来,眸含希冀与不舍。

  “”呜呜呜,娘亲,欢儿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呜呜…不要丢下双儿一个人……”

  “乖孩子,娘亲将你一直想要的《蜀绣针法记要》送给你,不哭了,答应娘要永远快快乐乐的。”

  云欢顺着母亲的眸光,将那本破旧的《蜀绣针法记要》牢牢攥在手里,掌心微抖,拼命抑制住眼泪,红着眼点点头。

  “真好……”常氏深深看了眼女儿,眼眸缓缓阖上,一滴清泪滑过眼角。

  “娘亲,娘亲,娘亲……”小人儿哭得声嘶力竭,再无人应答。

  “扑通”

  红袖跪倒在床前,恭恭敬敬给人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

  “夫人,当年若没有您,就不会有奴婢,请小姐千万保重自己,恕奴婢不能尽忠了。”话音刚落,一头碰向柱子,殉主了。

  “不要……红袖姑姑!”女孩惊惶地叫着,无济于事。

  “娘亲,娘亲……”

  “红袖姑姑……”

  “娘亲……”

  ……

  女孩儿不知疲倦地唤着,没人理她,她埋在母亲的臂弯中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地哭泣,流不出泪了,又沙哑地叫唤,回答她的只有鲜血滴滴答答坠落的声音。

  角落里传来“滋滋滋”的声响,她惊喜地以为娘亲醒过来了。然而,却是歪斜的灯笼点燃了绢纱,着火的绢纱又燃着了垂地的纱幔,火势蔓延,浓烟四起。

  “咳咳……呜呜呜……娘亲,火,火……快起来。”女孩去拉母亲的手,母亲纹丝不动。

  “娘亲,求你……咳咳……爹爹,救娘亲……”

  “爹爹……”

  “娘亲……”

  爆竹声响起,锣鼓声响起,丝竹声响起,东边灯火通明。

  女孩儿无助地、绝望地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母亲攥在手心的红梅图,每一朵血红的梅花变成暗黑色,再化为一缕缕焦烟,不过片刻,火舌就残忍地爬上母亲的手指,手臂,青丝,容颜……

  ………

  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不断地有房梁砸下来。火光冲天,外头终于有下人发现,奔走呼号:“走水了,朝暮院走水了,不好了……”

  ………

  盛德三年腊月初九,一个明媚的晴天,烧了一夜的火总算熄了,朝暮院化为灰烬,定远侯府门外红绸换下,白绸高挂。

  定远侯夫人亡故,小姐云欢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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