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婢藏娇
第一章 血玉出鸣
大晟三年冬,风雪漫天,宫墙如铁,檐角冰棱如刀,割裂灰暗天幕。
谢昭跪在太子府偏院的青石板上,十指冻得发紫,指甲缝里渗出细小血珠,手中托着一盏温好的参茶。寒风卷雪扑面,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影子——那影子单薄如纸,却倔强地挺直脊背。她曾是将门嫡女,佩剑走马,如今却连一杯热茶都端不稳。
“太子殿下有令,谢氏女,罚跪一个时辰,茶凉则加罚。”小太监尖声宣罢,拂袖而去,靴底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脚印。
谢昭垂眸,茶盏微微颤抖。她不是怕冷,而是怕这茶真的凉了——凉了,便又是一顿板子,或被发卖至浣衣局。她记得父亲临终前,血染战甲,将一枚染血的兵符塞进她发髻,低语:“昭儿,活下去……真相在宫里,仇人在高处。血玉铃铛,不可示人。”
风雪中,一道玄色身影踏雪而来,步履无声,仿佛踏在人心之上。谢昭抬头,看见太子萧景珩立于廊下,银狐披风衬得他如画中人,眉眼温润,却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像一尊玉雕的神祇,俯视凡尘。
他走近,目光落在她托着的茶盏上,淡淡道:“茶未凉,你倒先抖了。”
谢昭咬唇:“奴婢知罪。”
“你不知。”他忽然蹲下,与她平视,指尖轻抚过她冻裂的手背,动作轻柔,却让她如遭电击,“你眼里有恨,却藏得极深。像一把藏在锦缎里的刀,锋利,却未出鞘。”
谢昭心跳骤停。他看出来了?还是……在试探?
萧景珩站起身,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明日开始,来东厢房当差。”
她望着他背影,雪落满肩。不知为何,那句“来东厢房当差”,像一道赦令,又像一道催命符。东厢房,是太子处理密事之地,从不许下人靠近。
当夜,谢昭蜷缩在下人房中,四壁漏风,她从贴身衣襟取出一枚血玉铃铛。铃身暗红,似凝固的血,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她轻轻摩挲,铃铛忽然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如泣如诉,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一怔。这铃,从未响过。
窗外,一道黑影掠过,快如鬼魅,连风雪都未惊动。
次日清晨,太子府传出消息:昨夜守夜的嬷嬷暴毙,死状诡异,喉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像是被极细的丝线割断,伤口平滑,无挣扎痕迹。更奇的是,现场无凶器,唯有窗棂上缠着一缕极细的红丝,似血染蚕丝。
而谢昭发现,自己枕下的血玉铃铛,边缘竟沾着一丝极淡的血迹,铃绳也略显松动,仿佛曾被用力拉扯。
她猛地攥紧铃铛,心口狂跳,冷汗浸透后背。
有人来了——是冲着这铃来的。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萧景珩在早膳时,忽然抬眸看她,唇角微扬:“谢昭,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她强作镇定。
“像雪地里的血,冷,却藏不住腥。”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莲藕,目光却如刀般锁住她,“你昨夜,可曾听见铃声?”
谢昭指尖一颤,茶杯险些落地。
她知道,这场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萧景珩回书房后,从暗格取出一卷泛黄的画像,轻轻展开——画中女子,手持血玉铃铛,眉眼与她,一模一样。画侧题字:“前朝公主,遗孤谢氏,见铃如见人。得铃者,得天下正统。”
他指尖轻抚画像,眸色深沉,低语:“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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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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