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恩情随风已湮灭,绝处焉能再逢生?(二)
到晚上我便开始放孔明灯,一连就放了几个月,每天晚上都有几盏写了“彦”字的孔明灯,在京都的夜空中飘荡。我期望着你可以看到,希望以后还能收到你的消息,希望你继续挂念我,希望你知道是我在京都。凭你的聪慧,一定明白的。
但我又怕你知道在京都的人是我,娶亲的人是我。我就这样忧心不已,继续为皇帝做事,心里却徒增了许多无奈。我心里对皇上的行径,有了一个疙瘩,但又不敢流露出来,怕他知道你与宫外的我私相授受,怕他知道我竟然敢私自探听后宫消息。
我日渐觉得失去希望,孟家还是那般根基深厚,我也看不出皇上有任何当初向我承诺的要将孟家斩草除根的打算。
我自婚后一直冷落那孟氏,但她却在家中为我尽心尽孝、操办家务,将府里事务打理地井井有条。
可是我注定是要负了她的,因此,虽然对她心怀愧疚,也心怀感激,但我始终对她没有产生丝毫的男女情意。
这三年来,每次临近年关,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又是你的生辰,每次新年,我都不能如同寻常人家那般享受团圆的乐趣,展颜开怀。
我知道我这样会引得整个方府上下都没有好心情,所以每到除夕夜我都会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许任何人打扰。我熬过这段时间的唯一方法,就是给你写信。
又临近年关了,孟氏在去年的除夕夜就在我的门外守了许久,今年,我怕她又来守着,便早早打发阿喜请她去堂上陪我父亲喝茶聊天了,听阿喜说,今年的年夜饭还是有着许多菜肴,阿喜从不辜负我的信任,他把一切事宜都安排的极其妥当。
我在房内挥笔写了满满四页纸,不知不觉,距离我们一同来到京都也已经过去了四年。再过几个月,我便要行及冠礼了,两年前,你的及笄之礼,我便没能参加,所以,我及冠之时见不到你也是应该。
和去年一样,府中相安无事地度过了除夕夜,又过了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二,我便陪同孟氏回了孟家。
我应酬起来无比简单,孟氏一直都没有告诉娘家人在我府中的情境,并且对我总是十分体贴维护,所以她娘家人对我也是十分殷勤客气。他们都觉得,我与那孟氏相敬如宾,对她珍爱非常,因此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也不肯再迎娶任何妾室。
我听孟家的大夫人与我话家常,她提起如今孟家的权势时总是笑得合不拢嘴,得意万分。她说着如金孟家的许多子弟都位高权重,后宫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出自孟家,连当今皇帝对孟家也是有礼遇有加。
我面上敷衍着,心里虽对皇上的两面三刀有些鄙夷,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玩弄人心的手段之高明,给你最甜蜜最温柔的刀,在你最得意最满足时,一击致命。
他曾经向我许诺,我大婚之时,便对孟家下手收回皇权。如今,已经过去两年多,他那里还是没有半点消息透露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