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子不教父之过
孙浩辰一步步走进沃原,目光所及,皆是破败不堪,远处依然是浓烟滚滚。
孙浩辰眼睛通红,清澈的眸子中不觉蒙上了一阵水雾,他开始向沃原深处跑去,口中不断大喊:
“铁木子族长,铁山大哥!”
“铁山大哥!”
“铁真木!”
“铁木子族长!”
“铁真木!”
没有人回应,辽阔的沃原上只有孙浩辰的声音在回响,还有那数千燃烧殆尽的木棚在徐徐冒着黑烟。
闪电和红叶在孙浩辰身后默默跟随,他们感受着孙浩辰的悲悯,脸色沉重,一言不发。
就在孙浩辰要绝望的时候,他终于在沃原深处看见了那围坐一起的沃民族族人们,他们垂着头,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铁木子族长!”
“铁山,铁真木。”
孙浩辰惊喜若狂,冲了过去,只是走近人群,他又放缓脚步,他从沃民族族人的脸上看到了悲怆,看到了哀伤。
孙浩辰从人群中走入,脸色瞬间煞白,沃民族族人围坐的中间,是一个个躺在那儿的沃原勇士队成员们,还有那跪坐在铁山身旁的铁真木。
孙浩辰缓缓走近铁真木,蹲下身,轻轻喊道:“铁真木。”
铁真木手中紧紧握着孙浩辰送给他的那枚土蝼狼牙,怔怔地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铁山,他仿佛没有听见孙浩辰在喊他。
“铁真木。”孙浩辰伸手轻抚了抚铁真木的肩膀,“铁真木,我是孙叔叔。”
铁真木木然转过头,盯着孙浩辰,良久,他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哗哗”地往下流着泪。
“孙叔叔。”铁真木一把抱住孙浩辰,“那个坏…坏,坏叔叔,带了好多人…来沃原,爹…爹他…”
铁真木头枕在孙浩辰的肩膀,哭泣说道,他小小的身体躲在孙浩辰怀里抽搐,眼泪已将孙浩辰的肩头打湿。
“我…我没有哭。”铁真木紧紧握住那枚狼牙,一口咬在了孙浩辰的肩膀。
孙浩辰忍了许久的泪水此刻也决堤崩塌,他也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一个刚刚体会温情又失去的少年。
“孙叔叔知道,铁真木最勇敢。”孙浩辰紧紧抱住了铁真木,任其咬着自己的肩膀。
过了许久,当铁真木身体不在颤抖,孙浩辰松开手,在他脸上抹了抹,随后他运转大衍无极功法将自身灵力送进铁山的体内。
铁山悠悠醒来,缓缓睁开双眼。
“爹。”铁真木惊喜喊道。
铁山用尽力气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摸了摸铁真木的脸颊,“铁真木,爹没事。”
“爹。”铁真木的泪水又流了出来,随后他迅速将眼泪擦干。
“辰老弟。”铁山望向孙浩辰。
“铁山大哥。”孙浩辰艰难露出微笑,他知道铁山不是真的没事,他是因为自己输入的灵力而获得短暂的生机。
“辰老弟,铁真木他娘去得早,我想她了。”铁山柔和地说道。
他又摸了摸铁真木的脸颊,眼中满是希冀地说道:“铁真木往后就交给你了。”
“嗯,铁山大哥,你放心,我会看好铁真木。”孙浩辰用力点头。
得到孙浩辰地承诺,铁山嘴角含着笑缓缓闭上眼,摸着铁真木脸颊的手滑落在地上。
“爹。”铁真木急忙喊道,只是铁山再也没有睁开眼。
孙浩辰摸了摸铁真木的头,心中酸楚。
孙浩辰又拉起铁真木走到铁木子身旁,铁木子的伤痕早已被沃民族族人清理,他就像是一位睡着了的老人。
孙浩辰运转大衍无极功法输入一股灵力,当铁木子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孙浩辰,他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亮光。
“铁木子族长,对不起。”孙浩辰内疚地说道,他此时十分懊悔,若不是他得罪了时迁,沃民族也不会变成这样,他没想到会给沃原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铁木子嘴唇动了动,极其虚弱地说道:“不,上仙不要说对不起,沃民族能有上仙,是我们的造化,我…我没有看错。”
他说完便合上了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孙浩辰垂着头,泪水滑落一滴滴掉在地上。
“我没有看错。”这是铁木子最后对孙浩辰说的话,也是他对他的信任和包容。
“铁木子族长,我答应你,绝不让沃民族再受到伤害!”孙浩辰喃喃自语,他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也明白了“上仙”意味着什么。
铁木子族长死了,铁山死了,沃民族勇士队员们也死伤大半,孙浩辰和沃民族族人将他们葬在了沃原欢庆之地,那里充满沃民族人欢乐的印记。
快乐是短暂的,昨夜的狂欢已不复存在,沃原今夜度过了一个哀痛的不眠之夜,沃原的今夜悲凉、哀伤、漫长……
次日,孙浩辰让闪电带着沃民族的族人去了猴山,而自己则孤身一人离去,他只留给闪电一句话:
“我去拿回一些东西。”
黑海镇最大的一家青楼内,曲吟花和司徒云天在一雅间内相对而坐。
曲吟花为司徒云天斟满一杯酒,微笑说道:“恭喜司徒兄为仙阁获得大机缘,曲某敬你一杯。”
司徒云天举起杯中酒,眉头微皱,他打量着这馨香味十足的雅间说道:“曲兄,为何引我来此种地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痛饮如何?”
曲吟花为自己斟满酒,满是崇拜地说道:“哎,司徒兄此言差矣,以司徒兄的品性又何必在乎这些表象的东西,况且今日之幸事,有美人奏乐同庆,岂不美哉。”
“可是这…”
曲吟花举起杯打断了线的风筝司徒云天接下来的话,他满脸堆笑,说道:“哎,司徒兄莫要再说这些,来,曲某今夜只管陪司徒兄尽兴便罢了。”
“哈哈哈。”司徒云天举杯“哈哈”一笑,说道:“是我拘束了,来,干了。”
“好!”曲吟花会心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好不痛快,不觉已是半醒半醉,就在此时,曲吟花笑容满面地举起双手拍了拍。
“啪!啪!啪!”
雅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女子,面如桃花,浓妆粉黛,她抚着一把琴弦,笑吟吟走到一旁坐下,摇手轻弹。
司徒云天正是迷醉间,不觉愣愣地看着那婀娜身姿。
曲吟花眼眉含笑,取过司徒云天酒杯,一粒黄色药丸从他掌中滑入杯中,继而悠悠拿起酒壶为司徒云天斟满酒又送回酒杯。
司徒云天看得有些口渴,抓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股热流忽然升腾而起瞬间又消失不见,司徒云天眉头皱了皱,不觉有它,继续饮酒。
司徒云天饮着美酒,看着美人,听着乐曲,不觉浑身一阵火热。
就在此时,曲吟花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卷纸皮送至司徒云天面前,说道:“曲某这有一修炼秘籍送于司徒兄,司徒兄且观摩一番。”
司徒云天机械地接过曲吟花手中纸皮,双手慢慢摊开,纸皮开篇有云:无上极乐神功。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之时,司徒云天整个人似触电一般浑身一颤。
那纸皮之上赫然是一幅幅男女无遮无掩的云雨图,每一副云雨图竟都有门道说辞,千姿百态令人叹为观止!
司徒云天心知这定是空虚门中阴阳交合修炼之法,此刻他的目光却难移开半分。
司徒云天睁圆了双眼,两眼泛红,他已经身不由己。
曲吟花起身轻摇手中折扇,脚步轻盈离开了雅间,并为司徒云天关上了房门。
曲吟花刚走到雅间窗口外,便听见里面传来衣服被撕裂的声音,片刻便已春光无限。
“嘶~嘶~”
“啊…”
“哼!”曲吟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还以为司徒云天能多坚持一会儿。
走出青楼,曲吟花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指尖轻划:仙阁得灵石数万,修者护送,今夜起程。
一团火焰将符箓燃烧殆尽,曲吟花心中冷笑:司徒云天实在是太高看仙阁的威慑,如此多的灵石竟让一个仅是修者的外门弟子护送。
符箓燃尽,曲吟花收起手中折扇,消失在黑暗中。
清晨的阳光刚露出一丝光芒,黑海镇的街道上人影稀稀落落。
落大的时家大门外,孙浩辰扬着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时家大门,他清澈的眸子中忽然闪过一丝寒芒,身形晃动间他一拳轰向时家大门。
“嘭!”
时家大门瞬间炸裂,孙浩辰大步流星踏入时家。
闻声赶来的时家护院纷纷涌现而来,他们将孙浩辰围在中间,目露凶光,蠢蠢欲动。
孙浩辰仿佛没看见他们,一步步朝主楼走去,他略显青涩的脸庞此刻布满寒霜,清澈的眸子中充斥着怒火,他高声大喊道:“时迁,你给我滚出来。”
语气霸道绝伦!
“你是谁?”这时从主楼内走出来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他轻蔑地盯着孙浩辰问道。
“你又是谁?”孙浩辰不答反问。
那中年男人不悦道:“哼!我是时家家主时远,你是何人,敢来此生事。”
孙浩辰双眉一扬,“哼!子不教父之过,你也该死!”
他说完一拳轰向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