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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是第几个人了？第八个？”
　　“第七个，刚刚那个人是出去又进来的。”
　　“看来他们有点儿等不及了。”
　　“三哥，我有点儿不懂了，他们在等什么？”
　　秀荣川鼎香楼最顶层的过道里
　　一间客房前，两个伙计正窃窃私语。
　　二人一大一小，大的有二十四五，小的仅有十七八岁。年龄大的，沉稳自然，是前辈；小的则有些拘谨，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四处打量，很明显不太明白眼前的状况。
　　大龄青年见问，笑着指了指小年轻头顶上的牌匾。刺眼的阳光从对角的窗口射进来，映照出牌匾上的“秋明”二字。
　　“这秋明雅间又名许愿屋，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定是遇到了一些难事，前来许愿的。”
　　“许愿的！？”
　　小年轻有些震惊，声调都不由得高了几分。
　　“你不要命了！？小声点！”大龄青年被吓了一跳，忙示意他住嘴。
　　小年轻于是忙用手捂住嘴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只听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断断续续的低语声，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讨论声，这才将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小弟，咱们来城里讨生活，有太多人得罪不起了，言行举止，必须要谨慎，尤其是这里！时不时的会有大人物出没！”
　　小年轻乖巧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大龄青年看他懂了，没继续指责，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人都不说话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然而，小年轻心里有无数的疑问，此刻像野草一般滋生，终于——
　　“三哥，你说得对！我看这进去的七个人，皆是衣着华丽、气场强大，非一般人。”
　　大龄青年说到底还是一个年轻人，有着年轻人的活泼和热情，眼见同伴开口，忍不住笑道：“有点眼光嘛！不瞒你说，我也认不全，只认得其中之一是刘荣华，刘荣华你知道是谁吗？”
　　小年轻摇了摇头。
　　“刘荣华，以前和咱们差不多，就是个跑堂的，但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在短短十年间，陆续开了十几家店，现在是个大富商！很有钱！”大龄青年小声解释道。
　　小年轻听得眼前一亮，不仅是震惊，更多的是希望！——既然刘荣华能从一个跑堂的变成大富商，他为什么不能？
　　大龄青年很明显猜到他在想什么了，直言道：“别做梦了，刘荣华只有一个，不然他就不叫刘荣华了。”
　　小年轻不置可否，转而道：“依三哥所言，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那怎么会碰到难事呢？他们又会有什么愿望呢？”
　　“那我怎么知道？不过，你也别对钱财有太高的估计，这个世上有太多事是钱财解决不了的。”
　　“钱财都解决不了，秋明雅间能解决了？这个房间我进去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你傻啊！？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人？”
　　“元医生。”
　　小年轻眨了眨眼，他确信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元丹辰。”大龄青年又解释了一句。
　　小年轻有点儿听懂了，嘀咕了一句，“一个叫元丹辰的医生？”
　　“对。”
　　“他们家里有人生病了吗？看医生为什么来鼎香楼？”小年轻更加疑惑了。
　　“你有些时候真是笨的可以！”大龄青年无语道，“元丹辰他不仅是个医生，更是一个奇人！能解决的不仅是疑难杂症，这回懂了吗？”
　　小年轻还是不太懂，但也知道不能追问，于是苦笑道：“这个叫元丹辰的很厉害对吧？”
　　“非常厉害！”
　　“有多厉害？”
　　大龄青年吧唧了一下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小年轻，小年轻尴尬地笑了笑。
　　“元医生到底有多厉害，以及怎么个厉害法，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之前碰到过几次，看起来很单薄的一个青年，不比我大几岁，长得倒是挺俊俏的，只是不怎么打扮，第一次碰到他，要不是别人叫了他，我还真认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应该是气消了，大龄青年主动解释道。
　　“这样啊，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小年轻叹道，“真的好想见见他啊！——今天就能见到吧？”
　　大龄青年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别做傻事！这些人脾气都古怪得很，一言不合，打死你都有可能！”
　　“知道，知道。”小年轻赔笑道。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连串木板吱嘎乱响的声音，那是有人上楼了。
　　二人忙住嘴，然后就侍立在门口，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身穿蓝袍的臃肿中年人狂奔而来！
　　他这个体型还能跑起来，足见出事了，事实也确实如此，还没跑到房间里，他就开始喊道：“不好了，出事了！元医生不来了！”
　　这一声大喊直接惊动了房间里的众人，只听“蹬蹬蹬”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砰”一声，门被打开了。
　　七八个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人从房间里挤出来，与此同时，焦急又恐慌的叫喊声响起。
　　“什么！？元先生不来了！？”
　　“老李！这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子将臃肿的胖子围在了中间，胖子中年人双手扶膝，喘了两口气后才道：“出事了！出事了！元医生出事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这次的震惊比刚刚还剧烈，有人直接暴怒道：“是谁给元先生添麻烦的！？看我不剥了他！”
　　“不是，不是，别误会。”胖子中年人忙解释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们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对对对！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众人像是丢了孩子一样，蜂拥朝着楼下跑去，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跑光了。
　　“看来你的运气不够好，今天看不到他了。”
　　原地只剩下店里的两个伙计，大龄青年看着小年轻道。
　　小年轻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结结巴巴道：“真的假的？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怎么比我还不如？”
　　“什么叫比你还不如？他们心里都牵挂着事情，自然不比你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淡定。”大龄青年说着，轻拍了一下小年轻的脑袋，“我们也下去吧，楼下还有活。”说完就朝楼下走去。
　　小年轻眼珠一转，对着大龄青年的背影喊道：“三哥！要不我们也跟去看看？我真对这个元医生很感兴趣！”
　　“不行。”大龄青年直接了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