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9

第19章 阴云

此刻沈默白没有时间悲伤。
　　失去与“裁缝”的直接联系，他如同断线的风筝。
　　然而，那枚微缩黄铜哨是“裁缝”留给他的唯一物件，他坚信这绝非无用之物。
　　他反复研究这枚哨子，尝试用不同频率吹响，但除了【词条读取】确认的“特定频率声波发生器”和“信标”功能外，一无所获。
　　也就在转天，大本营的紧急密电到了。
　　电文紧迫：
　　“竹内中佐：
　　金陵战役已全面展开，帝国军队正对支那首都发起最后总攻。
　　为确保战事顺利，最大限度整合陆海军力量，避免阪神丸类事件重演，兹命令你即刻以特使身份，前往金陵前线督战协调。
　　重点：一、协调陆海军在战中的配合，特别是炮火协同与物资前送。
　　二、实地考察战况，向本部直接汇报第一手信息。
　　三、拥有临机处置之权，可对妨碍战事进展之内部因素进行必要干预。
　　望你不负重任，武运长久。
　　参谋本部”
　　金陵前线！
　　这意味着他将亲眼目睹这场注定惨烈的战役，也将获得接触最核心军事情报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离开上沪这个特高课严密监控的牢笼，或许能为他寻找重新联系组织提供新的空间。
　　他立刻着手准备。
　　松平健介对他前往前线“督战”既羡慕又担忧，提供了不少海军方面的联络人员和情报支持。
　　竹下隆一则表示：“前线凶险，中佐阁下务必保重。特高课在前线亦有人员，会尽力保障阁下安全。”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警告，即使到了前线，你仍在我的监视之下。
　　沈默白没有携带太多随从，只带了几名领事馆安排的护卫和文书人员，轻车简从，乘坐日军安排的车辆，离开上沪，沿着硝烟弥漫的公路，向西奔赴金陵。
　　越靠近金陵，战争的痕迹愈发触目惊心。
　　被摧毁的村庄、废弃的工事、沿途可见的日军部队和运输车队，以及越来越浓重的死亡气息。
　　沈默白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他知道，前方等待的，将是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也是一场人性与信仰的终极考验。
　　抵达金陵外围的日军华中方面军前线指挥部时，已是傍晚。
　　指挥部设在一个被征用的大型地主宅院里，戒备森严，电台滴滴声、人员呼喊声、车辆引擎声混杂在一起。
　　他被引见到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面前。
　　松井石根个子不高，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阴沉，带着长期军旅生涯积淀下来的威严和压迫感。
　　他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听取参谋们的汇报。
　　“竹内中佐，欢迎来到前线。”松井石根的声音不高，“大本营派你来，是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打得再顺畅些？”
　　他的话里听不出喜怒，但沈默白能感觉到排斥。
　　任何来自东京的“钦差”，都会让前线指挥官感到掣肘。
　　沈默白立刻表现出谦逊与对前线将士的尊重：“司令官阁下言重了。职此次前来，非为指导作战，而是服务于阁下麾下精锐之师。大本营深知阁下用兵如神，唯愿职能在后勤协调、信息传递方面，略尽绵薄之力，确保阁下无后顾之忧，全力攻克金陵。”
　　他放低姿态，强调自己是“服务”而非“指导”，并将职责限定在“协调”与“信息传递”，这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松井石根的些许敌意。
　　松井石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示意他旁听作战会议。
　　会议上，参谋人员详细汇报了当前的进攻态势：
　　北路：第16师团（中岛今朝吾）正在猛攻乌龙山、栖霞山要塞，试图切断华夏军队北撤之路。
　　中路：第9师团（吉住良辅）、第11师团（山室宗武）主力沿京沪铁路正面强攻麒麟门、孝陵卫一带，直扑中山门、光华门。
　　南路：第6师团（谷寿夫）、第114师团（末松茂治）沿宁芜公路进攻牛首山、将军山，指向中华门、雨花台。
　　国崎支队：在当涂附近准备渡江，企图迂回浦口，彻底包围金陵。
　　海军：第3舰队下属炮舰在长江上巡弋，提供炮火支援，并试图突破乌龙山炮台封锁。
　　日军的战略意图非常明确：三路合围，水陆并进，力求全歼金陵守军。
　　进攻序列清晰，主攻方向明确，火力配置强大。
　　沈默白默默听着，将每一个番号、每一个进攻方向、每一个战术细节，都强行记忆下来。
　　这些是极其宝贵的情报！
　　关键时刻，他需要冒着风险将这些讯息传达出去。
　　会议结束后，他被安排在指挥部附近的一间独立民舍休息。
　　夜色深沉，远处传来的炮声清晰。
　　这一夜，格外漫长。
　　拂晓时分，炮击变得更加猛烈，日军的又一轮总攻开始了。
　　指挥部里人来人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默白刻意在指挥部内外走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上午十点左右，一名沾满泥泞的日军士兵，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拄着根树枝做成的拐棍，一瘸一拐地靠近指挥部外围的警戒线。
　　他被卫兵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
　　“长官……我，我是第9师团步兵第36联队的……在光华门负伤了，走散了……想，想找点水喝，问问归队的地方……”伤兵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关西口音。
　　卫兵检查了他的身份牌和伤情，没有发现太大问题，但又不能放他进入核心区域，便示意他到旁边临时搭设的伤员休息点去。
　　沈默白恰好从旁边经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名伤兵，【词条读取】瞬间启动。
　　【目标词条读取中...】
　　【姓名：无对应信息】
　　【技能：战场急救/熟练】
　　【格斗/精通】
　　【方言模仿/精通】
　　【当前状态：高度警惕，肌肉紧绷处于临战状态，伪装伤情，真实意图：传递情报】
　　【关联信息：内衣领口缝有纸条；携带武器：匕首（隐藏）】
　　不是真的伤兵！
　　沈默白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总不会是自己人吧？但这也太冒险了？
　　大概率不会是特高课的人，战事吃紧，这些家伙应该还识大体，知情重。
　　他必须创造接触机会，探明一下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