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人开始,在边缘世界建国精校版txt

砾岩:一部边缘世界的史诗

砾岩:一部边缘世界的史诗

作者:钚尔士

科幻 | 末世危机 |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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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主角陈末穿越到了公元5500年。 噢?我是享福的吗? 怎么是个部落? 这是要搞原始战记吗? 南边有个工业国,北边有个神权政体。 ? 不如杀了我算了。 但,来都来了,先挖陷阱捕猎过冬,种田造砖瓦房,练兵应对劫匪袭扰,于是,越来越多人才投奔部落? 什么叫土匪定期扫荡? 什么叫机械族发疯? 什么叫造了把铁秋被告侵权家破人亡? 噢? 我居然还挖到了前朝的高科技? 我看啊,是时候解放一下这颗星球了。

目录 共 91 章

最新章节

第1章 活下去的信心

陈末闭上眼睛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广州。格子间。
  他在一家互联网小厂上班,程序员。打小就喜欢编程,小学五年级拿了图形编程的省八强,被老师夸有天赋。大学拿过国一,虽然是水奖,但也让他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
  现在他只是坐在格子间里,应付着老板朝令夕改的需求。那些互联网前辈的风光时代早已过去,轮到他时,只剩下一地鸡毛。
  他想起去世的爷爷奶奶。老两口把他拉扯大,没等到他出息就先后走了。
  他想起早就跑路的父母。在他记忆里,那两张脸已经很模糊了。
  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未读消息。没有人在等他下班。没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闭上眼睛。
  似乎此生无憾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末感觉自己正在被撕开——不对,是周围的世界在撕裂。
  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拉成无数条细线,与那些同样被拉成细线的星辰纠缠在一起。时空像一块被揉皱的布,而他被塞进了某道褶皱里。
  然后,信息灌进来了。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某种直接刻进意识里的东西——他“知道”了一些事,就像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那样确定。
  “你将被传送到公元5500年的一颗殖民星上。”
  公元5500年。
  三千多年后。
  陈末在意识深处笑了一下。那挺好。不用当码农了,不用应付老板朝令夕改的需求了。五千年后的人类社会,怎么也该是按需分配、各尽所能了吧?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躺平,颓废他几十年。
  “您将穿越到一个部落中。”
  ……部落?
  “发展水平停留在石器时代与铁器时代之间的人类团体。”
  信息继续灌入,毫无感情。
  “……周围存在成熟的工业国家和神权政体。您将面临资源匮乏、外部威胁和技术断层。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或系统辅助,仅拥有您所掌握的知识。”
  陈末的意识在虚空中沉默了几秒。
  “所以,”他终于开口,“我这是要去当非洲的马赛人?站在草原上,看着远处有汽车开过,自己只能拿着长矛?”
  没有回答。
  时空的褶皱开始收紧。那些被拉成细线的星辰重新聚拢,变成模糊的光斑,然后变成刺眼的白。
  “等——”
  他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的一声喊。
  那声音被拉得很长,很长,消失在某个边界之外。
  疼痛。
  这是陈末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尖锐的痛。是钝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
  他想动。动不了。四肢像灌了铅,手指抬不起来。他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眼皮像被糊住了。用力睁了几次,才撑开一条缝。
  光线很暗。
  头顶是粗糙的木梁,树皮还挂在上面,缝隙里塞着干草。有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进来。木梁上挂着几串黑乎乎的东西。
  身下硬邦邦的,是一层干草铺在泥地上,草梗扎着后颈。干草散发着一股味道。他偏了偏头,看见身下的泥地被压实了,有些地方有黑黑的印子。
  “这是哪儿?”
  陈末试图回忆。但记忆像两块碎陶片,对不上。
  第一块是清晰的。
  他在广州那家互联网小厂,程序员。下午五点四十七分。他闭上眼睛——然后便到了这里。
  第二块是模糊的。
  刺眼的灯光,红白交替地闪。刺耳的警报声,一下一下。有人在喊,声音被扭曲了。冷冻舱的盖子,透明的,上面结着霜,霜下面有张脸——他自己的脸?不对,不是他自己的。
  然后是空白。
  再然后是疼痛。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两块碎陶片来回晃。第一块是格子间,是手机。第二块是灯光,是警报,是冷冻舱里那张看不清的脸。
  他现在也不知道哪块是自己的,哪块是别人的。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只隐约抓住一个词,从第二块碎片的缝隙里漏出来的——“边缘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眼皮太重了。他又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光线更暗了。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这个空间。
  一个窝棚。用树枝和泥巴糊起来的墙,歪歪扭扭,到处是裂缝,冷风从那些裂缝里钻进来。墙上的泥巴已经干裂,一块块翘起来。
  角落里堆着一些东西,旁边有几个破陶罐,歪倒在一边,其中一个裂了一道口子,用草绳捆着。
  正中间有个用石头围起来的火塘,里面有几块暗红色的木炭。木炭上盖着一层灰,偶尔有火星溅出来。
  没有家具。没有工具。只有那几个破陶罐。
  他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还是那个窝棚,还是那些裂缝。
  门外传来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脚步声越来越近。
  草帘子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火塘里的炭灰扬起,呛得陈末咳嗽起来。几片雪花飘进来,落在火塘边的地上,化成水渍。
  进来的是一个人。
  这人裹着一张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毛皮已经磨损得厉害,有的地方秃了。他光着两条腿,小腿上满是泥点和伤疤。脚上是一双用草编的鞋子,鞋底磨薄了,脚趾头冻得发红。
  头发乱糟糟地披着,上面沾着几片碎叶子和雪粒。脸上涂着红白色的纹路。他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的一端被火烤过,黑黑的,尖端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那人看见陈末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句什么。
  陈末听懂了。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听懂了。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粗糙,短促。但大脑像是自动翻译一样,理解了那喊声的意思:
  “他醒了!”
  这不对。陈末想。他怎么会听得懂?
  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年长的,同样披着皮毛,但比第一个人的厚实些。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牙齿,有的磨得发黄,有的还带着血迹。脸上皱纹很深,皮肤黝黑粗糙。眼睛浑浊,眼神里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另一个是年轻姑娘,裹得严实些,身上是一件缝过的皮毛,针脚粗糙,用细藤条扎着。她脸上没有涂纹路,五官清秀,但皮肤粗糙,脸颊上有几道细小的裂口,嘴唇也干裂了。她手里捧着一个陶罐,罐口冒着热气。
  年长的那人走到陈末身边,蹲下。陈末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烟火味,混着某种草药的苦涩气息。那人伸出手,翻看他的眼皮,手指粗糙。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凑近了闻了闻他的呼吸,又按了按他的肋骨。
  那姑娘把陶罐递过来,里面是温水,混着一些碎末。年长者接过陶罐,示意姑娘扶起陈末的头。姑娘托起他的后脑勺,手冰凉。年长者把罐口凑到他嘴边。
  陈末喝了几口。水流进喉咙,干渴感缓解了一些。水里有东西,粗糙的,滑过喉咙时有点痒。他吞咽着,水流顺着嘴角淌下来。
  “能活。”年长那人说,声音沙哑,“命硬。”
  年轻姑娘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末。她的眼睛很亮。陈末注意到她的手上有好多小伤口,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那个第一个进来的人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不满:“阿父,他醒了,是不是该分了?这人……”
  “灰石。”年长那人打断他,“出去。”
  年轻人张了张嘴,看了看年长者的眼神,没开口。他瞪了陈末一眼,掀开草帘子出去了。冷风灌进来,陈末打了个哆嗦。
  年长者又看了陈末一眼,然后对那姑娘说:“青雀,照看。”说完也走了出去。
  窝棚里只剩下陈末和那个叫青雀的姑娘。
  姑娘把陶罐放在陈末手边,坐在火塘边,往里面添了几根干柴。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她的脸。
  她坐在那里,偶尔看看火塘,偶尔看一眼陈末。
  “你们是谁?”陈末问。声音沙哑。
  青雀看着他,没有回答。
  陈末又试了一次:“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陈末听懂了:“你活下来,就该谢山神。”
  山神。谢山神。
  陈末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又想起那个问题:他为什么能听懂他们说话?
  他闭上眼睛。身体很虚弱,意识也不清醒,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不在中国,自己也不再是那个程序员了。
  他在这儿,一个用泥巴糊起来的窝棚里,被一群披着皮毛的人救了。
  不,不对。他到底是谁?
  他试着回想自己的身体——这双手,不是他的手。这双手比他原来大,掌纹更深,指节更粗,指甲缝里有泥。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身体。
  他原来的身体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子里那些关于飞船的记忆,又是谁的?
  他想不明白。脑子一团浆糊。
  于是他放弃了思考。
  接下来的几天,陈末一直在昏睡和清醒之间反复。
  清醒的时候,他从青雀那里断断续续地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个地方叫“砾岩部落”,有五十多口人。救他的那个年长者是部落的巫医,也是青雀的父亲,部落里的人都叫他“阿父”。那个对他有敌意的年轻人叫灰石,是阿父的儿子,部落的狩猎手。
  至于他自己,是被灰石带着的狩猎队在河边发现的。当时他躺在河滩上,浑身冰冷。灰石本来想把他扔在那儿,但阿父说“人还活着”,就让人把他抬了回来。
  “河边?”陈末问,“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青雀摇摇头:“没有。只有身上穿的……奇怪的皮。”她指了指陈末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
  陈末摸了摸身上,空空的。没有工具,没有武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身上有东西吗?”
  青雀又摇头:“没有。灰石找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
  陈末沉默了。
  昏睡的时候,陈末会做一些零碎的梦。有时是飞船里刺眼的灯光,有人在大喊,警报声呜呜地响。有时是冷冻舱,透明的盖子,冷气弥漫。有时是办公室的格子间,手机屏幕亮着。
  但醒来后什么都记不清。只有一些碎片还留在脑子里——刺眼的灯光,刺耳的警报,还有那两个字:“边缘世界”。
  他隐约觉得这个词有特殊的含义,但抓不住。越想越头疼,最后只能放弃。
  还有一件事让他困惑:他为什么会说这里的话?那些词就像本来就在他脑子里一样,张嘴就出来了。但他明明从来没听过这种语言。
  他想不明白。于是继续放弃思考。
  第八天,陈末终于能坐起来了。
  他靠在窝棚的墙上,透过门帘的缝隙看着外面。
  外面在下雪。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他往外看,想看清这个部落。
  十几个圆锥形的窝棚从坡顶延伸到坡底。窝棚都是一个模样——用树干搭架子,外面糊着泥巴,顶上盖着干草。
  坡顶立着几根木杆,上面绑着染过色的兽皮。
  坡底靠近一条结冰的小溪,有几个用树枝搭起来的架子,上面挂着一条条黑乎乎的东西。
  几个女人蹲在坡底的小溪边,用木棍扒拉着什么。
  几个孩子裹着破旧的皮毛在雪地里跑。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三四岁,光着脚。他们的脚冻得通红,脚后跟有裂开的口子。
  炊烟从各个窝棚的顶上冒出来,细细的几缕,飘向天空。
  陈末看着这一切。这景象和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纪录片里,关于原始部落的影像,一样。
  他想起青雀前几天说的话:“你活下来,就该谢山神。”
  谢山神?
  他不知道该谢谁。但他知道,他活下来了。
  门帘被掀开。
  青雀端着一碗东西走进来。她把碗递给他,碗壁烫手,他用双手捧着。
  “今天,”青雀开口,“阿父说要开议事。”
  陈末抬起头看着她。
  “冬天才过一半,粮食不够了。”青雀说,语气平静,“有人说,要减少吃饭的人。”
  陈末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减少吃饭的人。这话他听得懂。
  “减少谁?”他问。
  青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她转身走了。门帘落下。
  陈末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捧着那碗糊糊。
  当天晚上,陈末第一次见到了部落的议事。
  就在这个窝棚里。天刚擦黑,男人们陆续来了。他们掀开门帘,带进一股股冷气,蹲下来围坐在火塘边。窝棚不大,十几个人挤进来。
  陈末被挤在角落里。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外面站着一些女人和孩子,伸着头往里看。陈末透过人缝,看见青雀站在门口。
  阿父坐在火塘正前方。他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拨弄着火堆。
  灰石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末身上。
  “粮食还够吃多久?”阿父问。
  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开口:“按现在的分法,还能吃二十天。二十天后,什么都没有了。”
  “狩猎呢?”
  “雪太大,野兽都躲起来了。”另一个男人接话,他脸上有一道疤,“出去三天,什么都没打到。”
  疤脸男人说完,周围一阵沉默。
  “那你们说,怎么办?”阿父看着众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刮得门帘哗啦哗啦响。
  然后疤脸男人又开口了:“阿父,我说句不中听的。往年冬天也有人熬不过去,今年……也就那么回事。”
  “你是说……”
  “我是说,有些人不吃饭,也行。”
  窝棚里热闹起来。有人点头,有人小声附和。陈末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想放弃一部分人。
  “那谁不吃饭?”阿父站起来,扫视着众人,“你来说,谁该去死?”
  疤脸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一个老人身上。那老人驼着背,低着头。疤脸男人的目光又移开,落在另一个瘦弱的男人身上,那人脸色蜡黄,捂着嘴咳嗽。疤脸男人又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父扫视着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老人,病人,还有——”他看了一眼陈末,“外来的人。他们吃得少,干得少,省下来,大家就能多活几天。”
  没有人说话。
  “可是,”阿父接着说,“去年冬天,我们减了五个人。前年,减了七个。大前年,减了十个。减到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人?”
  “五十三。”有人说。
  “五十三。”阿父重复了一遍,“三十年前,我阿父那辈,我们有一百多人。一百多人,减到现在,只剩一半。再减下去,再过三十年,我们还有多少人?”
  没有人能回答。
  灰石握着木棍的手松了又紧。
  “阿父,”灰石开口,“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大家都饿死。”
  阿父沉默了很久。他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根细木棍,拨弄着火堆。
  “明天,”他说,“我带几个人去北边的山谷看看。那里往年总能找到一些东西。”
  “北边?那太远了,雪这么大——”疤脸男人说。
  “不然呢?”阿父打断他,“等着?”
  疤脸男人不说话了。
  议事散了。没有结论,只是把问题往后推了一天。
  人群散去后,青雀走进来,收拾着地上的东西。
  陈末看着她,开口问:“你们每年冬天都这样?”
  青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每年都有人……被放弃?”
  青雀又点点头,声音很轻:“我阿娘,就是三年前的冬天,自己走出去的。她说,她老了,走不动了,省下粮食给小的。”
  陈末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是外来人,本就不该你吃。”青雀说,“灰石说,明天议事,会提你。”
  她说完,端着东西出去了。门帘落下。
  陈末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第二天,陈末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他掀开兽皮,慢慢坐起来,扶着墙站起来,腿发软,但能站住。他掀开草帘子,走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外面还在下雪。雪花细细的,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
  他站在窝棚门口,看着这个部落。
  几个女人蹲在雪地里,用木棍扒拉着什么。孩子们在雪地里跑。
  他只站了一会儿,手脚就发麻。
  “你怎么出来了?”
  陈末回头,看见青雀端着一碗东西走过来。她把碗塞到陈末手里,还是那种糊糊。
  “吃。”她说,“一会儿议事,有力气说话。”
  陈末看着碗里的糊糊,又看看青雀。她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肩上。
  “谢谢。”陈末说。
  青雀摇摇头,转身走了。
  陈末端着碗,站在雪地里,把糊糊吃完了。他知道,这是别人省给他的。也许是从某个老人嘴里省下来的,也许是从某个孩子嘴里省下来的。他不知道,但他咽下去了。
  吃完,他把碗放在窝棚门口,站在那里等。
  上午,议事又开始了。还是那个窝棚,还是那些人。
  陈末跟着人群挤进去,还是被挤在角落里。
  阿父坐在火塘边。灰石站在他身边,握着那根木棍。
  “今天怎么说?”阿父问。
  疤脸男人第一个开口:“阿父,你昨天说去北边。可北边那么远,来回要五天,还不一定能找到东西。五天,粮食又少五天的。”
  他说完,周围一阵附和。
  “那你有什么办法?”
  疤脸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陈末。
  所有人都在看着陈末。
  阿父叹了口气,正要开口,陈末说话了。
  “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窝棚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塘里的火噼啪响。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灰石往前走了一步,木棍指向陈末。
  “灰石。”阿父制止了他。
  阿父看着陈末:“你说。”
  陈末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腿发软,他扶着墙,稳住自己。
  “我问几个问题。”他说,“你们冬天打不到猎物,是因为野兽都躲起来了,对吧?”
  没有人回答。但灰石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你们夏天打的猎物,肉吃不完的时候,怎么存?”
  疤脸男人嗤笑了一声:“存?夏天打的多,吃不完就臭了。谁有本事存?”
  陈末的心沉了一下。果然,他们不知道如何保存食物。
  “那你们冬天吃的,就只有秋天存的那点?”
  “秋天能存什么?存些干果子,存些草籽。能存多少?”另一个男人说。
  陈末点点头,又问:“你们打猎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陷阱——就是挖个坑,上面盖草,野兽掉进去的那种?”
  灰石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但挖坑太费时间,不如追着打。”
  “如果坑挖对了地方,不用追,野兽自己会掉进去呢?”
  灰石不说话,但眼神里开始有了一些别的。
  “我还有一个办法。”陈末说,“你们吃的这种糊糊里,有一种草籽。这种草,能不能种?”
  “种?”阿父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把它撒在地上,让它们长出来,长很多,然后收种子。”
  阿父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我听南边来的商人说过,说有地方的人种地,但那是神才会的本事。”
  陈末摇摇头:“不是神的本事。是人会的本事。我知道怎么种。”
  窝棚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疤脸男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屑:“你知道?你一个快死的外来人,你知道种地?”
  陈末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们相信。但我可以试。给我一块地,给我几个人,明年秋天,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明年秋天?”疤脸男人冷笑,“那这个冬天怎么办?”
  “陷阱。”陈末说,“我刚才说的陷阱。如果挖对地方,不用人追,野兽自己掉进去。冬天野兽也要吃东西,它们也会出来找吃的。只要有脚印,就知道它们走哪条路。”
  灰石盯着陈末。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有野兽的脚印。”
  阿父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陈末,沉默了很久。
  “灰石,”他终于开口,“你带他去。挖坑。”
  “阿父!”疤脸男人急了,“就凭他一句话——”
  “就凭他一句话。”阿父打断他,“让他试。如果坑里什么也没有,再说不迟。”
  灰石看着陈末,把木棍扛在肩上,说:“走。要是没用,你知道后果。”
  陈末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雪还在下。
  灰石走在前面,陈末跟在后面,踩着雪。窝棚渐渐落在后面,被雪幕遮住。四周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雪落在脸上,化成水。陈末的脚冻得没知觉了,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
  “你真知道怎么弄?”灰石突然问,没有回头。
  “知道。”
  “从哪儿学的?”
  陈末没有回答。
  灰石也不再问。
  他们走了很久,翻过一个小山坡,来到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灰石停下来,指着地上:“看。”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很大,比陈末的脚大两三倍。脚印很新鲜,边缘还没有被雪盖住。
  陈末蹲下来看了看。脚印有四个趾头,前面有爪印。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
  “角兽。”灰石说,“冬天也会出来找吃的。跑得快,追不上。”
  陈末点点头,站起来环顾四周。树林边上有一条小路,雪被踩实了,看得出是动物常走的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枝条被雪压弯了。
  “它们走这条路?”
  “嗯。去那边喝水。”灰石指了指远处,那里有一片黑色的东西,应该是还没冻住的溪水。
  陈末沿着路走了一段。走到一个地方,路变窄了,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枝条交错。他蹲下来,扒开雪看了看,又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就这儿。”他说,“挖坑。”
  灰石看着他,又看看那个地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他们回去叫人。灰石带了几个年轻男人,拿着木棍和石片,来到那个地方。在陈末的指挥下,他们开始挖。
  地冻得很硬。一镐下去,只能刨下一小块冻土。几个年轻人轮番上阵,每个人挖几下就气喘吁吁,手冻得通红,裂了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陈末也接过一把石镐。那石镐是把一块尖石头绑在木棍上。他一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只刨下一小块。他咬着牙,继续挖。
  干了一个下午,他们挖出一个半人深的大坑。坑口宽,坑底窄。坑底是冻土,他们用石头砸实。
  陈末让他们砍来细树枝,横着搭在坑上,一层一层。再盖上干草,最后撒上一层雪,用手拍实。从外面看,看不出这里有个坑。
  “好了。”陈末说,“等着。”
  灰石看着他,又看看那个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不着。
  灰石带着人守在附近,陈末也被拉去了。他们躲在树林里,裹着皮毛。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呼呼地吹。
  后半夜,月亮出来了。
  雪地上亮堂堂的,月光照在上面。
  有动静。
  一个黑影从树林那边走过来,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鼻子拱着雪地。它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试探着。
  是角兽。
  很大的一只。它浑身长着厚厚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它的角很长,向后弯着。
  它沿着那条路慢慢地走,越来越近。
  它走到坑边了。
  它停了一下,抬起头。陈末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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