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谁还不会啊番外

第一章 阳光下的少年

陆南醒了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周围人影绰绰的，阳光很刺眼。
　　他记得正在沙漠中行走，连续两天处于极度缺水的情况下，身体已经达到了生理的极限，在奋力地爬过一个沙丘之后，他还是一头栽了下去，昏了过去。
　　醒过来，不知为何站在了一个操场之上，周围站满了人，身着蓝白相间的统一服饰。
　　陆南有点疑惑。
　　“那是校服？”
　　正前方的一栋教学楼上，悬挂着一条标语：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室不清，何以清心灵。”
　　教学楼的前面，矗立着一根旗杆，旗杆的顶部鲜红的旗帜随风飘展，不远处是一座主席台，台上端坐着一排学校领导模样的人，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正在讲话：
　　“同学们，读书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提升自我？还是为了报效祖国？我相信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
　　“下面就有请学生代表，高二年级一班顾甘棠同学发言，讲述她读书的意义。”
　　热烈的掌声响起，一道人影从主席台的旁边走了上去。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南怔怔地望向前方，脑海中思绪混乱，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灰白的教学楼，面容永远严肃的年级主任，烙下青春印记的学霸校花。
　　“在做梦吗？”陆南呢喃。
　　阳光炙热，他感到口干舌燥，沙漠中那种恐怖的饥渴感，又向他袭来。
　　他紧紧地盯着主席台上面，桌子上摆着的一瓶瓶矿泉水，嘴唇发干。
　　“水。”
　　一道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声音干瘪嘶哑，陆南径直地向前走去。
　　“陆南，你干什么去？”
　　他的背后一个男生见状，小声的喊着他。
　　陆南仿若无闻，走过一排又一排的人墙。
　　周围的同学诧异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队伍的背后，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发现了异常，连忙赶了过来。
　　但是来不及了，陆南已经走出了人群。
　　......
　　主席台上，顾甘棠望着台下全校数千名师生，眼中毫无怯色，侃侃而谈。
　　其实她并不想上台演讲，虽然她是年级第一，但她也觉得年级大会这种事情无聊且乏味，没有什么意义。
　　但她又架不住老师们的劝说，不得不上来走一遭。
　　她轻启贝齿，纸上的文字仿佛沾渲染了魔力，向四周荡漾开来。
　　“读书的意义，自古以来，人类社会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就是书籍。”
　　“读书对于全体人类社会而言，在于传承。”
　　“而对于我们每个个体而言，读书在于求知，读书能够拓展我们的认知，能够使我们明理，读一本好书，就如同和一位智者对话。”
　　美妙动听的声音继续向四周传播，顾甘棠抬起眼眸，忽然发现，平静的人群中泛起了一波涟漪，一个男生走了出来。
　　“他大概有什么事吧。”
　　顾甘棠没有在意，她只想赶快把手上的稿子念完，回到教室里，今天的天气太热了。
　　主席台下，同学们略含艳羡以及嫉妒的眼神，她已经厌倦了，她在考虑下次考试要不要不考年级第一，考个第二算了，这样就不用每次年纪大会都让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了。
　　前面那个男生好像是朝着她的方向过来了，顾甘棠微微有些错愕。
　　陆南走过了人群，走过了旗杆，走过了花坛，彷佛走过了山和海。
　　终于，他踏上了主席台上的台阶，来到台上桌子的一边，拿起了上面的一瓶水，打开，仰头喝下，动作一气呵成。
　　“咕噜”
　　“咕噜”
　　“咕噜”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进入腹中，陆南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干涸的河里的鱼，突然迎来了一场暴雨，畅快淋漓，他不由得闭起眼睛，只希望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长一点，不要一睁开眼睛，自己又孤零零的躺在沙漠里。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有一道声音在飘荡。
　　“咕噜”
　　“咕噜”
　　“咕噜”
　　几千名师生惊愕地看着主席台上那道削瘦挺拔的身影，目瞪口呆，他在阳光下是如此的耀眼。
　　陆南很快的喝完了一瓶水，他仍然保持着高举水瓶的姿势，紧闭双眼，不愿睁开。
　　“同学，同学。”一道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南不舍地睁开眼，低下头，抿了抿仍有些干涩的嘴唇，内心有些欣喜，梦居然还没有结束，再来一瓶？
　　他眼睛撇向了桌子上临近的另一瓶水。
　　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来，如同读懂了他的想法一般，伸向了一旁，拿起那瓶水，递给了他。
　　陆南顿了顿，撇过身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脸，身着休闲的西装套装，披散着头发，嘴巴微微张开吃惊地望着他。
　　她的头发有点香。
　　她的眼睛有点好看。
　　“谢谢。”
　　陆南接过，轻声的道，生怕声音大了，吵醒自己。
　　霎时，整个操场沸腾了，酷热的阳光也压不住暗流的躁动。
　　“啊啊啊！”
　　“这是谁啊？太疯狂了。”
　　“这哥们哪个班的？太牛了。”
　　“发生了什么？”
　　学生们躁动了起来，脸上充斥着好奇和探知，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完了，陆南疯了。”
　　人群中，刚刚站在陆南身后的男生，望着主席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呆滞地道。
　　主席台上，陆南此刻才稍稍反应过来，他望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微微有些发愣。
　　“不是做梦吗？”陆南诧异，他抬起有些纤细羸弱的手，思绪翻滚。
　　掐了掐自己，很痛。
　　环顾四周，一切都很真实。
　　远处白云渺渺，天空湛湛。
　　他的背后几位保安和老师正在快速地向他赶来，下一秒，恐怕就会把他扑倒。
　　耳边嘈杂，陆南觉得不可思议，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主席台中间，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此刻站了起来，他摆了摆手，陆南背后的保安和老师随即停了下脚步。
　　他敲了敲面前的话筒，咚咚地声音传出：
　　“好了，各位班主任维持一下秩序，安静一下。”
　　沉稳有力的声音发出，躁动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大部分人的脸上仍然充斥着好奇和趣味。
　　乐不可支。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也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谈一谈你读书的意义？”中年男人转过身来，面对着陆南，脸色平静，看不出表情。
　　陆南有点懵，看着男人面前的桌签上写着‘关志远’三个字，脑海中搜索着关于他的记忆。
　　“关校长？”
　　陆南惊愕，关志远是他高中时期的校长，自从他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消息，还是在高中学校的公众号上，他去世之后，学校发了他的讣告。
　　此时他精神饱满，声音掷地有声，感觉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
　　不容他细想，一旁站着的顾甘棠拿着话筒走了过来，递在了他的眼前。
　　顾甘棠心里很意外，她从来没想过在年级大会上会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情。
　　一切很突然，她从最初的错愕中反应过来，也仅仅过去了几十秒而已。
　　她打量着面前身型有些单薄的男生，嘴角含着笑意，她好像见过这个男生，是她们班楼下班级的。
　　在楼梯里遇到过一两次，个子高高的，很害羞，走起路来总是低着头。
　　他的睫毛很长。
　　“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顾甘棠兴致昂扬。
　　陆南脑海中一片乱麻，他只是想喝水，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去参加什么“挑战罗布泊，寻求生命的意义”。
　　一场风沙过后，他就脱离了队伍，在沙漠中独自跋涉了两天之后，来到了这里。
　　不，应该是回到了这里。
　　看着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的“实验中学2004–2005年度第一学期第一次全校年级大会”，陆南有些恍惚。
　　记忆中已经没有关于这一天的任何碎片，只是看着熟悉的教学楼，青春靓丽的同学，年富力强的校长，突兀而又亲切。
　　“同学，关校长在问你话。”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是刚刚递给他水的女人，正面色不虞地看着他。
　　清冷高洁，知性美丽。
　　陆南扫了她一眼，敛了敛心神:
　　“读书的意义？自己已经多久没有静下心来读一本书了，七年还是九年？自己对读书只有遗憾，哪有什么感想？”
　　可是此时全校师生注视着他，主席台上领导和老师们眼睛望着他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硬着头皮道：
　　“不好意思，关校长，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口渴，想喝水，没有什么感想。”
　　青涩沙哑的声音顺着话筒传了出去，人群中随即爆发了一阵哄笑。
　　“哈哈哈......”
　　全校师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好了，同学们。”关志远抬手往下压了压。
　　“天气太热，是学校考虑不周，让大家在太阳下站了这么久，下面会议的进程缩短，我的讲话取消，同学们尽量早点回教室休息、上课。”
　　“但是这位同学，既然你已经上了台，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就不要着急下去，你把顾甘棠同学的演讲打断了，就由你来续上，谈一谈读书的意义，或者说你读书的目的，你为什么读书？”
　　陆南有些骑虎难下，求救似地望着面前拿话筒的女生。
　　但是她置若罔闻，手里的话筒似乎还往前抬高了一点，嘴角含笑，俏丽若风，目光炯炯。
　　“这么拿话筒，不累吗？”
　　“祝你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喜欢的男生不喜欢你。”
　　陆南看着面前的女生，心里腹诽。
　　台下，一张张脸庞兴高采烈，青涩，稚嫩，而又明媚，多彩。
　　台上，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他，目光如炬，愠怒，严肃。
　　特别是他背后的那个女老师，表情好像更冷了。
　　“重生了，立马在全校师生面前‘社死’，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陆南绞尽脑汁，烈日迎头，他眼睛往后一瞥，有了想法。
　　他接过话筒，用手反复擦了擦，没有注意到身旁女生有些异样的眼神。
　　一旁，顾甘棠眉头微蹙。
　　嗯......他什么意思？
　　他擦话筒什么意思？
　　一圈、两圈、三圈......
　　是嫌弃话筒脏？
　　还是嫌弃我的口水脏？
　　......
　　陆南转过身去面向了人群，眼睛侧视着后方，朝前走了两步，身体微微后仰。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天空，穿过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前世今生。
　　脑海中一幕幕画卷展开，他回忆起了过往，轻咳了一下，舒缓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开口道：
　　“读书的目的？”
　　“我读书的目的在于——”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干涩，但此刻却又铿锵有力，浑厚庄重。
　　“不做韭菜。”
　　简短有力的声音传出，操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人群莫名其妙，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只见讲台上的陆南踉踉跄跄，身体颤颤巍巍，似乎要摔倒。
　　他身后的女老师见状起身，连忙伸手扶住了他，陆南立刻顺势倒下。
　　“先晕为敬。”
　　“天气太热，中暑没什么问题吧？”
　　陆南心底暗想。
　　主席台上顿时乱作一团。
　　“同学，醒醒。”
　　“同学，醒醒。”
　　“怎么回事？”
　　“快打120。”
　　“是不是中暑了？”
　　“喊他班主任，先送医务室。”
　　陆南躺在女老师的怀里，紧闭双眼，脑后一阵柔软，清凉的发丝掠过脸庞，鼻尖有一股沁香，很舒服。
　　他忍不住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更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