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吾乃九天剑仙，狩猎诸神 首发

第1章 李观一

天斗帝国西南，法斯诺行省，诺丁城，圣魂村往西三里处，桃花朵朵，灼灼其华。
　　时值暮春，桃花开得正盛，如云似霞。
　　风起时，花瓣簌簌而落，香味四溢。
　　就在这片绚烂如织的桃林深处，却有一个与这极致色彩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粗布白衣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手持一柄寻常木剑，于纷飞的花雨中缓缓舞动。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凝，每一刺、每一挑、每一格，都简洁而精准。
　　木剑破空，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嘶嘶”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却又空洞无神的眸子。
　　映着漫天桃花与粼粼溪光，本该流光溢彩，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倒映不出任何景象。
　　李一，一个天生的盲童。
　　“左三寸，下掠三分。”
　　少年唇齿微动，声音清朗。
　　木剑随声而动，恰好将三片打着旋同时飘落的花瓣从中切开，这是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十年磨一剑，他已能在这方寸之地，凭超凡的听觉与触觉，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圈。
　　几个调皮的村童远远躲在树后张望，指指点点。
　　“快看，那瞎子又在和桃花‘打架’了！”
　　“嘻嘻，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魂师大人啊？”
　　“我爹说了，他连武魂都未必能觉醒呢，一个瞎子……”
　　孩童的嬉笑声夹杂在花香与风中传来，李一握着木剑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话语，他早已听得麻木。
　　腕部轻旋，木剑回环，这一次，竟同时点中了七片从不同角度飘落的花瓣，四散纷飞，他微微喘息，额角见汗，心中却无喜无悲，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准备下一次出剑。
　　今日是清明，天色微熹，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李一像往常一样，拄着木剑作杖，循着记忆中走了无数遍的小径，深入桃林。
　　林子的最深处，靠近山壁的地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土坟。
　　坟冢简陋，没有墓碑，不知葬的是何许人，村中无人知晓其来历。
　　李一只依稀记得，自他懂事起，便莫名觉得应该来这里清扫祭拜。
　　每年清明，他都会带来干净的溪水和野果，在坟前静坐片刻。
　　这里的气息总能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今日，当他走近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寂静。
　　连平日萦绕在坟周的那些细微虫鸣都消失了。
　　“少年人，”一个平和而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你年年至此，祭扫这无碑无铭之坟，所为何故？”
　　李一顿了顿，随后面向声音来源，淡然道：“心之所安，即为归处。”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笑了笑，带着些许赞许：“倒是个灵台清净的孩子，那你可知，这墓中长眠者，究竟是谁？”
　　李一摇头，空洞的眸子望向声音方向：“不知。只是觉得亲切，如同故人。”
　　“故人，呵呵，好一个故人。”
　　那声音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沧桑，“痴儿，看了九十九世，轮回百转，还不醒来吗？”
　　话音未落，李一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骤然降临！
　　并非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直接撼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看”不到，却清晰地“感觉”到，那说话之人并指如剑，隔空点向了他的眉心。
　　“轰！”
　　仿佛惊雷炸响于脑海，又似银河倒泻入心田。
　　无数破碎的光影、声音、情感、记忆的洪流，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到自己化身一名青衫仗剑的游侠，于十万大山中斩妖除魔，剑光纵横三千里，最终力竭于一座插天巨峰之下，手中剑铭“观山”。
　　他“看”到自己成为皓首穷经的书生，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典籍，探寻天地至理，直至油尽灯枯，手边最后一卷书页上，署名“观水”。
　　他“看”到自己披坚执锐，立于尸山血海般的战场，身后是残破的旌旗，眼前是无尽的敌军，他发出最后的怒吼，冲锋向前，那一世，他叫“观血”。
　　他“看”到自己高坐九重天阙，抚琴弄箫，看星辰起落，观云卷云舒，超然物外，淡漠永恒，仙号为“观星”。
　　……
　　一世，又一世。
　　足足九十九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九十九次生命的起始与终结。
　　第九十九世，他名为“观尘”，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剑修，为阻灭世大劫，以身祭剑，魂飞魄散……
　　百世轮回，只为求证一念！
　　庞大的信息冲刷着他的意识，几乎要将“李一”这个存在彻底撕裂，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痴儿，还不明悟？你本九天剑仙，为窥‘大道真一’，甘舍仙躯，堕入轮回，历经百世劫难，磨砺剑心，如今已是第一百世，胎中之迷将破，当见真我，复尔本来！”
　　道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散了那些纷杂的记忆碎片，将最核心的真相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自灵魂深处升起。
　　李一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眼中那层白翳，如同被无形的春风拂过，开始飞速消退。
　　原本空洞的瞳孔深处，一点点亮起了璀璨的光彩。
　　那是光。
　　近处，是桃树枝头娇艳欲滴的粉红，是脚下青翠欲滴的草叶，是身旁溪流清澈见底的碧蓝，是那座无名荒冢上湿润的黄土。
　　远处，是天空的湛蓝，云朵的洁白，山峦的苍翠。
　　还有眼前，那位站立于坟前，身着朴素青袍，面容模糊笼罩在云雾之中，唯有一双眸子清澈无瑕的道人。
　　“我……”李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看见了。”
　　“凡眼见不为实，心见方为真，从今日起，你名李观一。”
　　道人声若金石，字字句句蕴含着奇异的力量，敲击在他的心上，“观天、观地、观山、观水、观人、观我，观这红尘万象，终得‘真一’！”
　　话音落下，道人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李观一的眉心识海。
　　与此同时，李观一只觉掌心一沉，一柄连鞘长剑已然在握。
　　剑长三尺三寸，剑鞘古朴，呈暗青色，非金非木，上面布满了玄妙的太古神纹，剑格处，两个的深邃无比的篆文如同星辰般熠熠生辉。
　　太初！
　　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仿佛这柄剑并非外物，而是他身体缺失已久的一部分。
　　紧接着，一篇名为《九天剑诀》的玄奥功法自然浮现在他心间，九式惊天动地的剑招如同烙印，清晰无比：
　　第一式，长河落日。
　　第二式，碧海潮生。
　　第三式，赤地千里。
　　……
　　每一式，都对应着他前十世所悟的剑道精华。
　　这并非简单的传承，而是他百世修行积累的苏醒。
　　锵！
　　太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整片桃花林随之剧烈摇动，万千桃花脱离枝头，如同一条粉色的巨龙，冲天而起！
　　李观一持剑立于中心，黑发无风自动，白衣猎猎作响。
　　他那双新生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狂舞的飞花，瞳孔深处淡金色的光华流转不休。
　　他不仅看见了桃花的形态与色彩，更“看见”了每一片花瓣上承载的细微露珠中，都清晰地倒映着整片桃林的景象。
　　“这便是‘见天地’？”
　　他福至心灵，这正是他第一世“观山”初窥门径时所达到的境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当夜，月华如水，洒满山林。
　　李观一并未回村，他静坐于溪边，默默体悟着身体和灵魂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低头，凝视着溪水中的倒影。
　　水中的少年，眉眼清俊，肤色因常年不见强光而略显苍白，一双眸子，在月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目光流转间，仿佛有剑光闪烁。
　　这正是“剑心通明”初成的征兆，自此之后，幻术迷障，难侵他心。
　　横置于膝上的太初剑，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剑身内部似乎有星河流转。
　　李观一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自己同源而生的磅礴力量。
　　“百世轮回，始于太初。”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圆满的明月，眼中金色光华内敛，只剩下无比的坚定，“这一世，我名李观一，前路漫漫，我当一剑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