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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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无渊

古代言情/经商种田

更新时间:2024-06-25 01:06:39

重生造纸世家,贺显金做服务、推效应、卖概念,带领队伍做大做强。
凭实力成为陈家话事人的第二年。
为她梳妆的阿嬷说,“当家的,这胭脂打在颊骨,断人姻缘。”
贺显金面无表情:“打重点。”
……
昭德十八年奇闻之一:
垄断朝廷交子印刷业务的皇商陈家,当家人是个妾室带进来的异姓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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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前·连载至第三百八六章 谁又能说她不成功?(正文完)

第一章 丧事静默

  白幡高直竖,庑房结灵花。

  安徽宣州,陈家三房静悄悄地办着一场丧事。

  静悄悄,“静”在人少,“悄悄”在不敢大胆声张。

  人自然是少。

  大半陈家人都去了前院哀悼——陈家唯一在朝做官的大房大爷也死了。

  “贺小娘连死都不凑巧!”

  后院三房外廊,婆子捏了把从前院顺来的南瓜子,边嗑边嘚吧嘚吧,“大爷前夜咽的气,贺小娘昨儿闭的眼,三爷一早备下的橡木棺材压根没用上…”

  婆子努了把嘴,意在东南角,“被三太太生生摁下来了,说一个小妾入殓的风光盖过朝上做官的爷们儿,脑子打了铁的人才会这么做!”

  婆子说得个眉飞色舞。

  澄澈光晕下,向四面八方喷射出几道绵长的水雾抛物线。

  外廊拱柱后立着的贺显金默默别开脸,避开了这无差别物理攻击。

  “照您这么说,要是贺小娘错开时间死,岂不是能风光大葬了!”

  “岂止风光大葬!我听说三爷甚至在墓碑上刻了自己名字,等百年后要和贺小娘合葬!”

  廊下的双环小丫头也嗑着瓜子附和,“还得是张妈!啥都知道!”

  婆子被奉承得通体舒畅,像打开了话匣,“我跟你说,那棺材里,贺小娘手里攥着的和田玉,值这个数!”

  婆子拿了个巴掌出来。

  “五两银子?”丫头猜。

  婆子顺手一巴掌拍到丫头头上,“没见识!五十两!三爷一个月的花头!”

  “哇!贺小娘真是好福气!”

  这早死的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贺显金轻轻别过头,动了动手中的攒盒,内里四色碟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婆子偏过头,见是贺显金,拿瓜子的手一滞,随后顺畅地凑出笑脸,“金姐儿可怜见的,快去看看你娘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正好三爷也在,趁爷们儿正伤心,赶紧把自个儿的事儿定下来!”

  张婆子再看四下无人,道,“有些事儿过期不候——你身边伺候的那四个丫头一早就托我另找差事了!”

  贺显金低头理了理攒盒,再抬头,脸上挂着恰当的悲和敬,“多谢张妈疼我。”

  说完便提着攒盒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少女戴孝最是俏,白白的麻纱,小巧的白花,哭红的鼻头和微肿的眼睛,再加上侍疾数月蹉跎出的纤细弱瘦的身姿。

  张婆子看着贺显金的背影,眯了眯眼,目光浑浊,“你别说,金姐儿比她娘还勾人。”

  张婆子这话含在喉头呢喃

  小丫头没听清,疑惑的“啊”一声。

  张婆子回过神笑着摇头,“我是说,你显金姐姐指不定福气更好。”

  被三太太随便嫁到哪家,当个福气更好的小娘。

  也只能这样了。

  女人能干啥的?

  特别是这贺显金,主不主,仆不仆的。

  甚至还不如她们呢。

  她们就算是下人,也是明媒正娶、三书六聘的,毛了急了,还能给当家的一顿骂。

  这些当小娘的敢吗?

  贺显金端着攒盒绕进灵堂,一眼就瞅见耷拉跪在棺材前的陈家三爷。

  “您先起来坐坐吧。”

  贺显金平静地打开攒盒,依次拿了四碟糕点摆在彭牙四方桌上,“您跪了两天了,饭没吃,觉没睡,太太记挂您,特意叫我去她院子拿了糕点过来。”

  陈三爷一听,猛抬头,气得目眦欲裂,“她叫你去干甚!艾娘都死了!死了!她还想做什么!”

  陈三爷满脸通红,手撑在膝盖上蹿起身来,一把将桌子上的盘子掀翻!

  “叫她少管漪苑的事吧!”

  “乒乒乓乓”盘子砸地上,倒没碎,只是糕点摔了个粉烂,吃肯定是不能吃了。

  可惜了了。

  贺显金想起三太太说的话——

  “前头大爷摆灵悼念,阖府上下谁敢不去?”

  “就他是个痴情种?就他是个梁山伯?”

  “你娘的死,也不是一日两日间攒下的果,缠缠绵绵病了这么一两年,谁心里都是有准备的。”

  “你若是个好孩子,真心心疼三爷,就叫三爷换身衣服,抹把脸,赶紧去前院跪着哭一哭他那英年早逝的大哥!”

  贺显金再看一眼双目赤红的陈三爷。

  吼得中气十足,精神头还好。

  还能哭。

  贺显金内心评估一下,顺手递了个小杌凳在陈三爷身后,“三太太没想做什么,也没对我做什么。”

  “您先坐。”

  小姑娘神色淡淡的,瞧不出喜怒,只有红红的鼻头泄露了她丧母的哀痛。

  他痛,显金只会比他更痛。

  他死了女人,显金死了妈啊。

  这世上,如今只有他和显金是真心难过。

  陈三爷瘪瘪嘴,眼里一下子涌出泪,一下子颓唐地砸在贺显金为他准备好的杌凳上。

  “你娘她死了…”

  贺显金点点头,“阿娘死时,我就在她身边。”

  “她再也回不来了…”

  贺显金点点头,“每年清明您可以去给她上香,若想她了,也能去坟前陪她说说话。”

  “我再也握不住她的手了…”

  贺显金点点头,“人死了,阴阳相隔,入土为安,自然勿扰亡者清净。”

  陈三爷滞了滞,陡然号啕大哭,“可我想她!我好想她的啊!再没有人真正觉得我好了!”

  对亡者的想念,总是难以轻易消退。

  爱之深,思之切。

  当时间够久到你以为你已经忘记她,忘记她的逝去带给你的悲痛时,突然出现的她喜爱的花,她热爱的食物,她时常翻阅的书,会像把利剑再次刺穿你的胸膛。

  这才让你痛彻心扉。

  贺显金等待陈三爷慢慢平静。

  棺前的香燃尽,灵堂里的哭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

  “比起看到您痛不欲生,阿娘或许更愿意看到您好好过日子。”

  贺显金声音轻轻的。

  “看到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以为她哭泣,但只能哭三日。三日之后,就把阿娘的箱笼收拾好,您若愿意就好好封存,若不愿意就埋进土里,陪着她去下一世。”

  “看到您衣食无忧,喜有所好,爱有所依。”

  “看到您一生潇洒,不为困苦所拘。”

  “甚至看到您儿女成群,膝下稚童可爱,尽享天伦。”

  陈三爷哭得双眼眯成一条缝,“这些都是你娘告诉你的?”

  贺显金抿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不是贺小娘嘱咐她的。

  是她死时,对病床前那群至亲至爱之人,唯一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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