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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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心土

后来三月

现实生活/家与情感

更新时间:2022-09-17 23: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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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灶心土

灶心土

  那天是中秋节,我们这里流行在这一天“瞧亲戚”,我九十岁的爷爷早早的起了床吃了饭,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我们都懂他的心思,人到耄耋之年,就会尤其珍视亲情,珍惜与亲人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陪着爷爷坐在一起的还有我们家的大黄狗,爷爷拿着一块油馍边吃边等,时而拽下一块儿扔给大黄。我们劝爷爷回屋等,爷爷不肯。

  到了九点半,一辆SUV汽车停到了我们家门口,车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两个男人给爷爷打招呼:“大舅,在外面就等了吧!”我定睛一看,他们是我爷爷的外甥,也就是我的叔叔,爷爷看见他们用力的站了起来,他们看见我爷爷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打开后备箱,拿出送给爷爷的礼物:一箱牛奶、一箱月饼、一箱苹果。我们接过叔叔送来的礼物,他们扶着腿脚不便的爷爷要回屋坐,爷爷也让他们先坐。

  我的两个叔叔进到了屋里,连夸我们家装修的好,说比他们城里的房子还好,听了外甥们的连连夸赞,爷爷笑了,骄傲的说我的爸爸为了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让他颐养天年,特意把房子翻修了一遍。叔叔拿出手机拍照,无论是院子还是爷爷住的房间都拍了一遍,说回去一定让自己的母亲看一看。

  叔叔拍完照便坐下来和爷爷唠家常,爷爷连忙问:“你们的母亲怎么样了?”叔叔的母亲就是爷爷的亲妹妹,我爷爷是家里的老大,而我的姨奶是家里的小妹。前些年,姨奶确诊了肺癌,这几年一直在化疗,姨奶的病情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爷爷的心。

  叔叔顿了下,说:“这几天还好,就是胃口不好。”

  爷爷说:“你们去看大夫了吗?”

  叔叔说:“前些天带她去看了一个大夫,吃了点药不见好转,又去找了个大夫,他说得用灶心土裹上草药然后熬制过滤,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灶心土。我们就想着找大夫再换个药方子。”

  叔叔和爷爷唠了不一会儿就离开了,而我看出来寻找灶心土留在了爷爷的心里。

  那天下午,爷爷告诉家里人自己要出门找灶心土,家里人担心爷爷的身体吃不消劝他别去,可我知道劝不过倔强的爷爷,就跟着爷爷一起去了,爷爷拖着他那驼背的身子和蹒跚的步伐,沿着崎岖的小路挨家挨户的问有没有灶心土。果然不出我所料,现在的农村家庭条件变好了,家家户户都拆除了土灶,找灶心土更是难上加难。

  爷爷的嘴里嘟囔着:“以前烂大街的东西,现在怎么这么不好找......”爷爷又问我知不知道谁家还是土灶,我说不知道。

  太阳下山了,我的腿开始酸痛,而我爷爷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说:“爷爷,咱回家吧,明天再找吧,我的腿有点疼。”爷爷说我娇气才走了这么几步腿就不舒服,但是天色也确实晚了,我们也就回家了。

  爸爸妈妈看我们空手而归,以及我爷爷那张失落的脸,就哄我爷爷:“爹,俺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有更厉害的大夫给引去俺姑那看看。”爷爷不为所动,依然一脸失落。爸爸又说:“爹,我姑他们城里面医疗发达的很,肯定能治好的,你不用担心了。”可我姨奶是爷爷最宠的小妹妹,他怎么可能放心?

  晚上的饭桌上,爷爷一声不吭,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咧了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了饭,爷爷就来到了院子里抬头看圆圆的月亮,若有所思地微笑着。

  晚上天快明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家里的门开了又关,可家里的大黄狗又没有叫,可见不是什么小偷,于是我没有太在意便继续睡了。天亮了,爷爷和大黄狗不见了,慌忙中的我们离开院子找他们却不见人影。我们给爷爷打了电话,过了好久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爷爷的声音:“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去隔壁村的老宋家找到了灶心土,现在我已经坐上去城的大客车啦。”爷爷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我哭了,耄耋之年步履蹒跚的老人为了亲情而担忧与奔波。曾经的我只看到了我们这个小家四世同堂的幸福,却忽略了对爷爷来说姨奶也是他的家人,并且是陪伴一生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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