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堂等你之鱼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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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堂等你之鱼腥草

水石的远方

灵异/悬疑侦探

更新时间:2022-08-03 13:47:47

鱼腥草,又名折耳根。性温味涩,爱者如宝,厌者远离。 后妈,又称继母。世人皆叹前妻儿女不易,我家独异。 叶素真归家时,面对的是父亡母瞎、兄姐争产的局面。 三哥尸横桥下,她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大姐一家灭门,她到过案发现场; 二哥出了车祸,她打过电话; 一切线索都指向她。 乡野田埂间,鱼腥草在肆意生长; 夜阑人静处,是谁吹起了悠悠的萨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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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19章 一封信

第1章 桥上的女人

  冬日。

  平阳市,朝阳大桥。

  周一的清晨,天阴云低,风裹挟着雪,吹乱了桥上女人的长发,让人看不清她的眉目,一身白色长至脚裸的羽绒服融于雪中,右手臂的黑纱孝套有些刺目。

  行色匆匆的路人,偶有人注意到她,叹了口气,亲人离世肯定难受,心伤只能靠时间淡化,别无良法,生活坎坷,都不容易。

  “姑娘,回家吧,雪下大了。”

  叶素真缓缓偏头,冲着说话的大妈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道了声谢。

  站太久了,天又冷,腿麻了,手从兜里伸出来扶住桥栏杆,刺骨的冰冷袭来。

  没事,一定能挺过去,他们要这样分就这样分吧,先把老妈的住院费交了最重要,再找关系寻一个脑科方面的专家问问,下午再去趟派出所,希望有肇事者的新线索。

  不远处,一女两男小跑着接近叶素真,话筒直接怼到嘴边。

  “叶女士你好,我是市电视台焦…点栏目的记者燕子,上周六的民生调解节目播出后,观众和网络平台上讨论很激烈,大家都想知道你会同意家人提出的分配方案吗?”

  风吹长发迷糊了双眼,叶素真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主意呢?”

  叶素真不想回答。

  “网上很多人认为,叶蓉三姐弟虽然不是你母亲亲生的,但都表示愿意照顾车祸中失明的老人,而你作为亲生女儿却在回家后的第二天返回海城,这样的行为有悖公序良俗,你是否认为钱比家人和责任更重要?”

  燕子瞥了眼黑纱孝套,眼中透着不屑,“叶女士,你父亲的头七早过了吧,普通人都会摘下后烧给逝者,你还戴着它,是想证明什么?“

  黑色的话筒像一把利剑直刺入胸,痛到不能呼吸,只想快点离开。

  叶素真转身,手扶桥栏,挪动着僵硬的双腿,向前。

  “你同意财产的分配方案,是以此作为交换条件不承担赡养的义务吗?这样做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没等来叶素真的回答,记者转身正对镜头,“观众朋友们,自上周六的节目播出后,网上热议纷纷,感谢及时给我们报料的热心观众,让我们能第一时间采访到当事人之一的叶素真女士。”

  “关于这场引发社会热议的财产分配纠纷,以及事件涉及到的子女赡养老人问题……”

  镜头里,那抹白色渐渐远去,大桥栏杆处,为迎接新年元旦竖起的彩旗在风雪中招展。

  时间易逝,元旦一过农历新年就来了。

  除夕夜,有风无雪,云山省的省会平阳市从好多年前起就没有鞭炮声了,反而是超市商场里喧闹的歌声成了新年的主角。

  夜色已暮,万家迎新之时,城南郊区一处平房内,郭珍疼痛难忍,“去痛片,再给我吃两片。”

  “宋医生说一天不能超过三次,忍忍,骨头汤快好了。”

  郭珍双手用力扯着床单,额头上的汗水和失明双眼流出的泪水混在一起,滑落到枕巾上。

  “真真,妈拖累你了。”

  “又提,又提,一天一次,你烦不烦,你是我妈又不是别人。”

  “太耽误事了,你海城那边的公司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又哭,事情都这样了,哭能解决问题吗?你的眼泪也太不值钱了。”

  “别哭了,行不行,哭多了你眼睛不痛吗?过了年,租辆车跟我回海城,我联系了一位脑科方面的专家,很有名,在电话里咨询过了,你这种情况有恢复的可能。”

  小屋内,老旧的铁炉上,一口陶瓷炖锅里“咕咕”冒泡,雾气蒸腾,模糊了叶素真疲惫的面容。

  床旁边的折叠桌上,手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这唱歌的声音很耳熟。”

  叶素真抬头看了一眼,“凤凰传奇,广场舞听多了吧,你和爸跳吗?”

  “你爸看不惯,每天早上和你爸去买菜,经过小广场天天听到这声音。”

  提到车祸中过世的父亲,小屋内,两人都变得沉默了。

  良久,叶素真掩了掩火势,端起弄好的骨头汤泡饭走到床前,小心的喂着母亲,“妈,张嘴。”

  “你爸埋在哪儿?”

  “青山苑墓地,等你好了,自己去看他。”

  “唉,你哥姐他们……”

  叶素真咬了咬牙,强压下升腾的怒火,深吸几口气,道:“他们好的很,老大拿了钱付了房贷尾款,老二交了一半的住院费,老三听说带女朋友去南边过新年了。”

  “医院的费用很贵吧。”

  叶素真再也忍不住了,“嘭“地一声将碗摔在桌上,“二十四万八,你还想问什么?趁时间还早,把你想知道的都问完,别过十二点,我不想开年第一天不痛快!”

  郭珍紧了紧手里的床单,过了好一阵,才喃喃道:“别怪他们,你大姐小时候左腿残了,好不容易成个家,工资又低,还要养娃,她不容易。”

  “小时候,你三哥特稀罕你,你被欺负了,哪一次不是他帮你找补回来的,为这,被人家找上门,挨了你爸多少打,他是没啥本事,但心不坏,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现在的女孩子要求和我们那年代不一样,肯定得哄哄。”

  “你二哥就更不用说了,打小学习好,你爸最看重他,人家都说学医的不容易,你二哥这人不爱说话,不会讨好那些领导,只能凭本事吃饭。有一回病人送礼都送家里来了,他都没收,肯定也没啥红包外快,孩子上初中,正是用钱的时候。”

  她越劝,叶素真越怒。

  “既然他们那么好,让他们来照顾你呀!上电视说得天花乱坠,钱一分人就不见了,是,他们都有难处,都有理,就我没理,就我没良心!”

  叶素真越说越气,“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让我忍,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才是前妻留下来的,你想当好后妈,当圣母,你道德高尚,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牺牲我给外人看得来的赞美!“

  “知道我为什么跑那么远去打工吗?一座千里之外的城市,没有一个亲人朋友,我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吗?你不知道!”

  叶素真抓起外套冲出门,从狂奔到小跑再到慢走,最后蹲在地上双臂抱头,风在小巷内徘徊,呜呜作响。

  片刻后,叶素真站起身,抽完几根烟,认了认方向,往回走。

  进了屋,用毛巾擦了擦脸,再次拧干后走回床前坐下,望着这张爬满汗水的脸、湿腻的花白短发,轻轻地一下一下,从额头到鬓角,从脸颊到脖颈。

  “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前几十年,你为他们活着,从现在起,为我活着,好吗?”

  郭珍沉默了好久,轻轻“嗯”了一声。

  “真真,妈有些想法也许过时了,但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因为你爸走了就散了,他们虽不是我亲生的,却是我一口一口养大的,我嫁过来的时候,你三哥才还不足四岁,瘦得一张小脸只剩眼睛,一见面就抱着我喊饿。”

  “那房子你爸一直不同意拆迁,出事后我同意了,也是想给你们减轻负担,不是分给我们了嘛,钱的事别太计较,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会明白,钱没有人重要,只拿我们应份的就行了。”

  叶素真真的很想哭,刚过去的一年对于她来说,太难了。

  “真真,手机的声音不对。”

  叶素真望了一眼,“电话。”

  “你怎么不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人名,是老三。

  “陌生电话,估计是广告推销的,不用理会。”

  “大过年的还工作,现在的年轻人都挺不容易的,大学毕业的一大把,压力大,竞争也大,不像我们那会儿……”

  电话断了后没一分钟,一条短信发到了叶素真的手机上。

  春晚在继续,叶素真喂着母亲,一饮一啄间,夜阑人静。

  “妈,我回里屋睡了。”

  “真真,以前是妈关心你太少了,把手机留给妈吧,放点你喜欢的歌,就放在枕边上,声音小点不吵你睡觉。”

  这份迟来的关爱感动了叶素真,多年的不忿和委屈其实只为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人。

  新年初六的午后,太阳躲进云层里,空中飘着冻雨,天色昏暗,小屋内不开灯就像晚上一样。

  叶素真见母亲睡着了,悄悄走出小屋,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两个一身深色羽绒服的男人在不远处打量着自己。

  若是以前,她会瞪回去,现在,心力憔悴没一丝想法。

  没见过女人抽烟?少见多怪!

  叶素真侧过身,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雨,盘算着钱的事公司的事,当然,还有好友秋叶舞的事。(详见第二案:黄叶舞秋风)

  身后传来脚步声,叶素真有些警惕,这间小屋位于巷子的尽头,再往里便是一堵高高的围墙,刚准备扭头,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推到墙上,反扣双臂。

  侧脸撞在墙壁上,“嘭!“的一声,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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