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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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免疫球蛋白

灵异/寻墓探险

更新时间:2025-08-17 00:58:44

在我11岁那年,村子里来了位女大学生。她跟着我三叔只身前来,携带之物只有一个封死的破木盒子。 三个月后,她离奇死亡,带来的盒子也被人打开,扔在一旁。此时的我们还不知道,一场翻天覆地的灾难,就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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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个月前·连载至诡事

三婶

  三叔是在去年冬天将这个女人领回家的,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结婚,他要我们这帮小辈,叫她三婶。

  三婶是南方人,眉目清秀,气质如兰,人如水莲花般恬静。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入耳似阵柔和的清风,温柔和煦。就是身板看着过于纤细,像迎风飘扬的柳条,娇弱易伤。

  三叔也是南方人,面如冠玉,傅粉何郎,生的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他为人谦逊,待人温和,从不跟人急眼吵架,脾气好到没人愿与他说一句重话。

  三婶跟着三叔回村,身上挎着一个蓝底白花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她换洗的衣物和一个被黑布裹的严严实实的木盒。

  三婶喜欢泡茶,她泡出的茶,又香又甜,一口下去,唇齿间萦绕着茶叶独有的清香。

  三婶活着的时候,给我的生活带来过不少乐趣。

  每天一放学,我和二狗都会兴冲冲跑去三叔家玩。听三叔给三婶讲历史,看三婶撑着下巴笑望三叔,吃三叔集市买来的甜点,喝三婶泡的香茶。看得乏了,就跟二狗溜去三叔家前的菜园子打雪仗,玩得累了,就去听三婶与三叔念《诗经》。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如此平淡可爱的日子自然也遭老天嫉妒。

  噩梦的开始,是三婶一日晚突止不住的咳嗽。

  时值冬季,偶然风寒惹咳嗽不算什么大事,可三婶她不止咳嗽,她还咳血。

  三婶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在三叔房里赶作业,跟她就一墙之隔。

  正愁不会写英语作文呢,隔壁就传来噼哩乓啷一阵响,给我高兴坏了。

  兴高采烈地冲到门口,一看到室内的景象,我又笑不出来了。

  只见三婶虚弱地蹲在床边,双手捂着嘴,不停地咳嗽,指缝间滴落着些许浓稠的黑褐色液体。跟前散落了一地的杂物,什么瓶瓶罐罐都有,地板上到处都是亮晶晶的玻璃碎片。

  我被这场面吓一大跳,惊呼道:“婶子!你咋啦?!”

  三婶只顾着咳嗽,没搭理我。我焦急地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三叔也闻声赶来。作为成年人,他的反应显然比我镇定许多。

  他将三婶抱到床上,随后又跑去厨房接了碗清水,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扶着她。

  三叔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一边拿纸替她擦拭污秽,待她咳不出东西了,才慢慢喂她喝水。

  一碗水下肚,三婶的气终于顺畅许多。

  她无力地靠在三叔怀里,秀气的眉毛因为痛苦拧做一团,唇角干裂毫无血色。

  看着三婶这脆弱的可怜样,三叔的心都要碎了。他急得要命,想立即冲出去喊医生,可他走后,谁来照顾她?这期间要是没个人看着,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这么想着,他把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机灵如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心下暗喜:这下有理由不写作业了。

  许是我的表情过于明显,三叔第一句话,就击碎了我的美梦:“三儿,去喊你娘来,让她帮忙照看一下你婶子。我要出去请大夫,忙不开。”

  完了,我娘来照顾三婶,那还有我什么事儿啊?更要命的是,她肯定会要我把搬椅子进来,我还得在她眼皮子底下写作业。

  想到这,我瞬间就蔫了,帅气的脸蛋儿皱成了大苦瓜。

  造孽啊......

  我垂头丧气地跑出三叔家,心中虽然郁闷,行动上却不敢怠慢分毫。

  开玩笑,狗屁作业哪能有我三婶命重要?

  待我吭哧吭哧跑进门,正好碰到到我娘在堂屋打扫卫生。

  她看到气喘吁吁的我很是惊讶:“三伢子?你作业写完了?这么早就回来。”

  “没呢!是婶子,婶子出事了,三叔要我喊你过去帮忙!”

  听到这话,我娘神色凝重了不少:“刘萍?她咋了嘛?前几天看她还好好的。”

  “不知道,婶子一直在咳嗽,咳得特厉害,都快把嗓子眼儿咳出来了。”我一边答着一边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碗水。

  大冬天的短跑冲刺,寒风刺得嗓子疼。刚刚跑得我喉咙都要废了,赶紧喝口水缓缓。

  等我走出厨房,我娘已经提着她的小竹篮在门口等我了。瞧见我出来,满脸嫌弃,一个劲的念叨,说我做事磨磨唧唧,慢的要死。

  我悄悄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没跟她争。只点头哈腰说是是是,并催她快些走,别让三叔等急了。

  我娘见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汉奸模样,气得没什么好脸,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我们赶到三叔家的时候,三叔已经换好鞋子准备出发了。

  他把钥匙交给我娘,道了声谢,转身就朝村里卫生院赶去。

  我娘也没耽搁,接过钥匙就往屋里走,我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进屋后我娘下意识地吸了下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味道......”

  见她飘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连忙摇头:“我没放屁。”

  “不是臭味,是一种很闷的异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沤烂了。”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快滚去做作业。要是等你三叔回来你作业还没做完,你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靠,母夜叉!

  我蔫了吧唧的回到三叔房里,隔壁不时传来的咳嗽声让我没法儿静下心来。

  好在三叔回来的很快,跟在他身后的大夫迷迷瞪瞪的,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三叔拉起来了。

  大夫提着个箱子,凑到三婶床前看。我则悄咪咪地扒在门缝后边,盯着屋子里的人看。

  大夫捏了捏三婶的手腕,翻了翻她的眼皮,还让她伸出舌头瞧了瞧。看了老半天,屁都不放一个。见大夫沉默不语,三叔赶忙将三婶咳出秽物的纸巾递给他看。

  年幼的我瞧见大夫把鼻子凑到那滩秽物上,心里直泛恶心,没忍住,噫了一声。

  这下房间里的人都注意到我了,我娘眉毛一拧,当场冲过来揪住我的耳朵,骂道:“臭小子,你作业做完了?做完了就赶紧滚,少在这耽误人家大夫看病!”

  我疼得嗷嗷直叫,求饶道:“做完了做完了!我这不是担心婶子嘛!”

  闻言,一直沉着脸的三叔目光放柔了许多:“三儿,今天时候不早了,你早点跟你娘回去休息吧。安心些,你婶子会没事的。”

  三叔都发话了,我就是再好奇也不能再留了。最后看了眼婶子,我就去隔壁收拾东西,跟我娘回家了。

  那晚之后我就跟我娘离开了村子。倒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我娘挂念我外婆一个人在家,怕她寂寞,便带着我跟我爸跑去娘家陪她过年。

  等我们开春再回到王十万的时候,三婶的病已经严重到下不来床了。

  眼见三婶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也跟着瞎着急。平时放学后有事没事就去看她,反正三叔家就在我家对门,走十步路就差不多了。

  三婶生病的这段日子里,我和三叔算是陪她陪的时间最久的。三叔为了她的病连课都不讲了。

  许是嫌我去的太勤,大爷爷(三叔父亲)最近对我都没什么好脸色。说实话,我有点不理解,我就是去看看三婶,也没吃他家饭、喝他家水,怎么就嫌我了呢?以前三婶没来的时候使劲邀我我都不去呢!真是奇怪。

  三婶生病后,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都会吐,只能强行咽点稀粥,靠着苦涩的汤药吊命。长期的不良饮食,导致三婶的身子单薄的像张纸,看得我心肝儿疼。

  可三婶还装没事人似的冲我笑,说她感觉还好。

  乖乖,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现在的状况有多严重!面黄肌瘦、嘴唇发白,眼窝深邃,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没好气地冲她甩了个白眼:“婶子你蒙谁呢?我又不是傻子。”

  三婶一边咳一边笑:“我真没骗你……”

  她话还没说完,我俩就听见门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一声怒吼:“你别逼我!敬菱她要是出了事我看你怎么负责!!”

  “哐――啷–”又是一声巨响,这回砸的是钢盆,吓得我赶紧捂住耳朵缩到一边。

  三婶也变了神色,满脸无奈,苍白的面庞染上了一层凄哀。

  她示意我到她那边去,我顺从地去了。我刚一蹲下,卧室的门就开了。

  三叔站在门口,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见过三叔发脾气。我没写作业,或是乱写,三叔就是再生气,也不过是小竹尺敲两下,然后罚抄。

  今天的三叔太不对劲儿了吧?被恶鬼附身了?我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个趔趄,屁股朝前摔了过去,跟地板来了个疼的要死的拥抱。

  三叔显然注意到我了,他让我先回去,他来照顾三嫂。

  我瞅了眼窗外,确实,天快黑了。再者,这次来看三婶本来也是偷溜进来的。

  刚到三婶房里我还挺纳闷,怎么就只有三婶一个人呢?三叔不是这段日子就没离开过她吗?

  现在好了,三叔回来了,虽然他心情不好,但他铁定不会对三婶发火。

  我屁颠颠地走了,刚走出房门没多久就听见三婶房里传来一阵男人的哭声。哭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三婶那房里我一走,可不就只有三叔一个大男人了吗?

  三叔在哭?他哭啥啊?

  今晚发生的事都太奇怪了。在回家的路上我都还在梳理情节,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事。

  等会儿,之前在门外的怒吼好像是三叔的声音啊……敬菱不是我三婶的名字吗?!

  绝对不会错的!之前我无意间得知三婶的名字后,觉得好听极了。感觉诗情画意的,就愣是缠着三婶给我写了好几遍。

  我仔细想了想,三叔生气、哭、婶子无奈……该不会是婶子的病没得救了吧?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彼时我年纪尚幼,别说医书典籍了,就连初一的语文课本我都不一定能看懂。

  我这个正宗的乡里娃子,能做到也就只有认认草药。其实也算不上认,反正就是瞅着哪个眼熟就拽哪个。要是碰上我拽不动的,我就使命儿拽,手掌被割破了也不嫌疼。

  在乡下,风寒算不得什么大病,我娘每次都是随手扯几把草,煎完捏着鼻子喝,喝完就好了。

  三婶一个风寒居然病了这么久,那肯定是草药的问题。我就见过那些大夫家里囤一堆草药,干了都还舍不得扔的。(人家那是晒药,但我当时不懂……)

  我捧着手里的一把杂草,兴奋地小跑回家。

  同我预想的一样,我娘早就拿着笤帚在家门口笑呵呵地等我了。

  但我不怂,我娘从小就教育我,凡事只要是为别人好,就该受到表扬。虽然我回家晚了,可我也是为了三婶的病呀。

  还没等她的笤帚带着破竹之势的狠风击面而来,我就将手上的杂草献宝似的奉上,嘴里哀求着:“娘!我没贪玩!你看,我给婶子采药去了。”

  我娘的笤帚楞楞地停在空中,仔细打量了一番我手里的“保命符”,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那根在我眼中比齐天大圣的金箍棒还厉害的笤帚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脑门上。敲的很轻,轻得我完全没想到会是那根笤帚在打我。

  “背时鬼!”我发誓我娘说这话是笑着的。她一把打掉我手里的“草药”,扯着我上了后山,嘴里还不停念叨:“就晓得乱扯草,秃了一块也不嫌难看。要是让我发现你那把草里有稻秧,看不我把你头打掉……”

  听到这话,我吓得赶紧将手里的杂草丢了。好死不死,我当时为了追求种类不一还真就扯了一把稻秧。还好我娘没仔细看,我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我娘十分耐心地带着我采草药,边采边讲解:这种草是干什么的……那种草是干什么的……我也十分乖巧地在一旁听着,抛开我对三婶的赤忱之心不说,光是她从一开始就没离过身的笤帚都能让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采完草药,她又亲自带我去煎。我死死地盯着她的每一个步骤,乖乖,我玩蛐蛐都没这么认真过!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发现,我娘看似随意地煎药其实分外讲究。这种草要几两,那种草要几两的,看的我头都晕了。还有什么煎药先要用文火啊,然后再取出干啥干啥的,总之麻烦的要死。

  好不容易才等到药煎好,我娘将药拿给我,让我给三婶送去。临行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不要弄洒了。

  我问我娘为什么不一起去,这碗药汤几乎全是她做的,我也就帮忙打了打下手。秉着少先队员讲诚信的美德,我可不能跟她抢功劳。

  孰料,她只是支支吾吾着不肯过去,不愿说明,不知道在顾忌着什么。

  我心大,也没多想,就这样端着汤药去了。

  没成想,那晚发生的事,竟是我们村噩梦的开始......

  我端着辛苦熬成的药汤马不停蹄地赶往大爷爷家,到了中堂才发现,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疑惑归疑惑,三婶的病可耽误不得。

  我径自走进三婶房间,三婶仍躺在床上,双眼闭得死紧。

  我只当她太劳累,在阖目养神,便走过去轻声地喊:“婶子?三婶?”

  她没应我。

  我将药放在一旁,想走近些唤她。

  嘴刚张开,话还没说出口,三婶便醒了。

  “三儿……”她强撑着睁开眼睛,嗓子里挤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到我差点没听出来那是她的声音。

  显然,相比之前,三婶愈发虚弱了,她简直憔悴到不成人形。

  望着那双细到皮包骨的手,我心都碎了。

  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三婶啊!

  我鼻头一酸,强忍着不掉眼泪。

  为了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我生硬地扯开话题,假装在看周围环境,不经意问道:“婶子,三叔呢?”

  “他……”三婶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沉默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刚想追问,三叔却在这时推门进来。

  他俩对望一眼,十分默契地同时低头,整个房间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我一个孩子,看不懂他俩那饱含深意的对望,对此时的状况摸不着头脑,只得尴尬一句:“药凉了,我去热热。”说完便端着药出去了,走前我还冲着三叔使眼色,暗示他好好照顾三婶。

  唉,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

  “哐――啷――”

  是装药汤的碗跌碎的声音。

  我端着热好的药汤回来的时候,三婶房里突然多了许多人——大爷爷、大奶奶、二姑、三叔和乡里的赤脚大夫,他们站在三婶的床边,围成了一个圈。

  而三婶,被一块白布蒙着。

  虽然我年纪小,但好歹也见过我两位姥姥(我爷爷的父母)的死。他俩死的时候都是被这样一块布盖着的。

  白布盖头,人死不复生。

  这怕是我见过最压抑的亲人离世现场了。

  没一个人哭。

  除了三叔和大夫外其他所有人都是一副默然的模样。瞧着他们的脸色,我生平第一次想起学校里灭绝师太教过的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三叔已经悲痛到哭不出一丝声音,他像块木头一样立在床尾,双目无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而那位给三婶看过病的大夫,是除了我和三叔外全场最悲伤的一个。

  破碎的药碗和我的到来并没有激起他们多大反应。大爷爷一行人都只看了我一眼,便相继离开。

  大夫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俯身拍拍跌坐在地的三叔,示意他振作,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我当时人都懵了,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心情,只知道我想哭,很想哭。

  三婶对我来说就像是亲姐姐般的存在,这叫我如何不悲痛?

  可我一哭,本来就颓废的三叔肯定会更加难受。

  也许大爷爷他们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吧。那时候的我,从没想过这一切会跟大爷爷他们有关系。

  后来是我娘过来强行把我扯回家的。

  一到家,我就哭了。嚎啕大哭,哭得我娘都不晓得该不该落下那一巴掌。

  她本来想怪我一男孩,不该掉眼泪的。可她又晓得三婶对我的重要性,见我哭的这么凄惨,便没再说什么。

  认命似的去给我熬粥当晚饭,让我早点睡。

  第二天到学校,我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二狗一路上强行忍着不笑确实辛苦,可他丫一到学校就到处跟人说我染上传染病要别人别靠近我我就忍不了了。

  他丫嘴巴子也是欠,被我揍得稀里哗啦的还要跟人说这是传染病后遗症,会使人变得狂躁。

  狂躁!狂躁!我躁你龟儿子的躁!!

  说来也怪,原本沉重烦闷的心情被二狗这么一折腾,变得轻松许多,没之前那么压抑了。

  我心情刚一放松,一个噩耗就传入耳中:

  三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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