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记事簿
梦之伊始
“沉寂亡骸…于群星间漂泊无定的流亡人,引渡已逝之物的慈悲者…”
是可悲之人的低哝,亦是狂热者的朝拜之言,被历史尘埃封存的长廊、被时空淤泥掩盖的扭曲视界,一位衣衫褴褛,佝偻着背脊的人影蹒跚前行,如谵妄疯人般语调时而激昂时而低沉
踏着积起的血液与腐烂的残肢,与交融在一起的血肉铸就的墙壁趋向靠拢,在无数双充斥暴虐与狂热的红瞳凝视下,在无数条剥皮肢体无意识的抚摸下向前行进。
皎洁月光透过了墙壁上沾满污垢的彩绘玻璃,斑驳的洒落在遍布可憎尸骸和血肉障壁的长廊,悬浮在半空中的微尘闪烁着朦胧的辰辉,勾勒出星星点点的轮廓,使充斥尸骸的长廊渲染上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亦映照出身影的面容——一俊朗非凡的面容与碧绿色的双瞳,加以一头金色卷发
摄人心魄的逝者之语萦绕于前进者的耳畔。
地板上、墙壁上、甚至于天花板都成为了它们的寄居所,呻吟着狂热怪诞的不知名祷言
它们是向来客一展歌喉的亡者,向伟大的存在致以崇高敬拜的狂热者,亦是陷入疯狂泥沼而招致灭亡的可怜人
压抑与沉闷是这里的主旋律,其它的点缀亦无法遮掩它们静默的高歌
诡异的色彩仿佛是活物,沿着一切可附着,或不可附着的事物疯狂蔓延,充斥着梦幻和疯狂的色彩不断抨击男人的眼眸,就连这具肉躯往日所见的异教血祭亦无法与它相攀比,这是一种层次与阶段的晋升。
空间与时间在此刻被刻意斑驳,男人紧绷神经,紧随直觉行至积满溃烂尸骸、融合逝者的门廊之前,视野中一副无时无刻变换着梦魇般色彩的画像仿佛化作可憎的蛆虫,逐步浸染男人腐烂的灵魂与趋近疯狂的精神。
可他没有向疯狂屈服,因为他知道若是在此时屈服,自己将化作这血肉障壁的一员,为这亡骸长廊添砖加瓦
“沉寂亡骸…宽恕生前罪孽,拂去尘世懊恼”
男人仍在喃喃自语,他象征沉着冷静的绿瞳已然被猩红所浸染,无形的疯狂在魂灵与精神中激起阵阵涟漪,亡者的低哝与疯狂缠绵,于可悲之人心中盛放出畸形花朵
“不…这是引诱…尸骸在上”
男人强迫自己将视线投以画幅,这并非壮阔的风景画,亦非色彩斑斓的,浓墨重彩绘制出的惊世巨作
而是无法以言语所诉说,无法被理智与人性勾勒出轮廓的,源于众生心底最恐惧,最无可抗拒的真实
那是残酷无情的真相,在这荒谬乱世背后,这茫茫星海的真相
自己真的有勇气去揭露现实的遮羞布吗?自己真的有勇气目睹这一真实吗?
男人的行动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将苍白的面庞凑到画幅前,用平生以来最虔诚,最认真的目光观览画中每一处细节
这似乎是一位男子,一位双目闪烁灵感之光,头发却有些稀疏,身着得体西服的男子
慢慢的画面中青年的脸部色彩开始扭曲,如被泼上水的刚成之作般
在面前,在眼里,在脑中,在思想上,在魂灵中
无法被诉说出的色彩无规则的蠕动,好似无数身着色彩斑斓服饰的尸骸簇拥在一起,积成各色交织的可怖湖泊!
如同被赋予思想的死物突兀获得新生一般扭动着怪异的形体
矛盾与不适是男人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在他身后,长廊的尽头处,那被历史尘埃湮亡的来路作为基盘,那无数堆砌在一起的尸骸腐烂流脓的面孔清一色浮现出痛苦之色,腐肉仿佛厌倦了皮肤,冲破了早已破败不堪千疮百孔的皮肤,化作粗壮的腐肉触手
它们扭动着,搅动着因时间而沉淀在一起的历史,那可憎的崩溃沿着触手与尸骸蔓延,向男人所在的长廊另一端涌来
而男人则如同稻草人一般,矗立在原地,丝毫没有预见身后崩碎的时空
画中青年的面孔趋向男人所知的常态化,那可怖的迷惘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类可以理解但又不规律的节奏扭曲着,如鼓手生涩地敲打着鼓点,随即耳边传来一阵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梦…该醒了”
不请自来的客人,把沉寂的臣民们从永恒的长眠中惊醒
那嗅着生者气味,贪婪吮吸生命芳香的贪婪死者们正为你歌唱
追逐伟大真理的求道人必须要秉持疯狂与理智
将理智与疯狂交织,彷徨中看透虚妄假象目睹可怖真相
亘古长存的长廊,腐臭的气味正充斥着每一处角落
惊惧的面容悄然浮现,画中身影徘徊不散只为寻得一缕光耀
裹挟憎恶的裂痕,在时空间蔓延使求道者迸裂于时空的残骸
漫长曲折的幻梦将醒,现实腥臭的吐息也喷吐面孔之上
瞳中倒映着真相,透过虚妄纱布后窥得那众生癫狂的答案
泪水的流淌,心绪的沉淀
幻梦的终结,幻梦的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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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2-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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