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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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晚意

古代言情/古代情缘

更新时间:2022-05-16 11:36:47

注:本故事纯属虚构,除引用古诗词的地方以外,纯原创,未经作者本人授权,禁止一切商用及转载。 主要人物和感情线:朝九晚五(就提示到这,自己看吧嘻嘻) 具体内容请参照正文~如有评论(如果有的话)记得先看下作者的话,谢谢~ 【楔子】 唐景龙四年,癸未月,庚子日。 正值小暑时节,睡莲半开半阖。 她自浅寐中醒转,只觉两柄白刃抵在她颈间。 李隆基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 “冒昧登门取君性命,上官昭容,你可有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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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番外(现转+玄幻)】万望君安

第一章 初遇云安

  公元669年,唐总章二年,掖庭宫苑外,苍梧居门前。

  正午时分,娘亲刚出去不久,站在桌子前描大字的婉儿就听见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掀开帘子向外探去,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却哭成小粉团子的姑娘。

  她原本想上前去搭话,无奈她太矮了,被门槛一绊就猝不及防的扎进那个女孩怀里。

  那女孩哭的更凶了。

  婉儿手忙脚乱的从她身上爬起来,怯怯的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怎么坐在这啊?”

  “呜呜呜你管我坐在这干嘛。”

  婉儿一时语塞,竟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眼前这个哭的可爱的过分的姑娘。

  “你别哭啦,我们来做游戏吧。”婉儿扯着她的衣襟,故作轻松的掩饰自己神色中的紧张。

  那女孩怔住了,眼泪将坠未坠,看着婉儿的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吧唧变成小傻子的婉儿见面前这女孩,虽哭的狼狈,眉间细彩却也来不及拭去,身着的绫罗彩衣是宫中最时新的样式,头发微微挽起,镶着金边的发饰在阳光下夺目出彩。

  如果婉儿稍微年长一些,她就会觉出面前的人,绝不可能来自这条掖庭宫旁偏僻的小巷。

  可惜她才六岁,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也只觉得这女孩可爱又漂亮。

  这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女儿,太平公主李云安。

  婉儿想伸出手去捏捏她的小脸,她这样想着,就也这样做了,在那女孩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怯生生的说了一句,“你好可爱啊”。

  云安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自她记事以来,旁人形容她,多是“玉叶金柯”、“鹓动鸾飞”这样的谄媚浮夸之词,夸张一点的,说她国色天香。

  这时她阿娘就会悄声和爹爹笑说,我家云安才五岁,金枝玉叶就罢了,还国色天香,你瞧她眉眼都还没张开,就听那些臣子胡诌吧。

  她自幼就在这样的虚无缥缈的称赞中长大,除了爹爹和阿娘,从未有人如此真心的夸赞她一句,你好可爱。

  云安也有些害羞了,小脸红扑扑的,试图岔开这个话题,故作傲娇的和婉儿说。

  “你不是说要陪我玩吗,一直盯着我看干嘛呀。”

  云安比婉儿稍高一些,她微微抬头,婉儿只能看见云安雪白的脖颈,如猫儿毛茸茸的肚皮。

  “其实,就是一段顺口溜。”婉儿拉起云安的衣袖,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我们开始吧。”

  “你拍一,我拍一”,婉儿唱着把云安的手对到自己面前,一双手线条流畅,指端如青笋,覆在云安嫩嫩软软的肌肤上。

  “不对,你放的不对,要这样。”云安把他们的手交叉开来放,“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玩,我从前只是看见几个小宫女玩过,我一过去,他们就都跑了。”

  婉儿心放下了一半,她住在掖庭宫时,常听人说起是什么“罪臣之女”,哪怕住在那条巷子里的人都是罪臣亲眷,除了娘亲,也没有人愿意陪她玩这幼稚可笑的游戏。

  身入穷巷的人亦不肯抱团取暖,生怕自己原本不如意的生活,也被旁人家的晦气沾染。

  这在民间最流行,最普通的游戏,在她与云安之间,一个是身入陌巷无人问津,一个是生来尊贵人人叩拜,外人眼里她们恍如云泥,在她们自己眼里,却成了同病相怜。

  人或许只有孩提时候最自由吧,再长大一些,麻烦和掣肘就接踵而至,哪怕身处高位,亦身不由己。

  这个道理是婉儿好多年后才懂的,此刻的她们,正唱着那不知名的童谣。

  “你拍一,我拍一,一朵芙蓉开水里。”

  “你拍二,我拍二,二月春灯……”

  “不对,你听我说,你拍二,我拍二,二月花灯看一半。”

  “你拍三,我拍三,三虎并行销骨寒。”

  “你拍四,我拍四,四时春景共赏玩。”

  “你拍五,我拍五,然后是什么来着呀?”

  “我也不记得啦,现编一个吧。”

  “你拍五,我拍五,五更露重”

  婉儿编到一半,只听身后传来了悉悉碎碎的脚步声。

  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从巷子后探出头来,她发间插着一枝紫绢金线绣织的簪花,眉如杨柳低垂,目若九天清霜,鼻似玉斗,唇点艳桃,水蓝色襦裙如粼粼波涛,足下风铃攒动,此刻正停驻巷角,眸中含笑。

  来人正是当朝皇后。

  先帝赐名武媚,陛下唤她阿昭。

  她见婉儿和云安坐在门槛上手挽着手,诧异的眼神只流露了片刻,便如凌波微步般,缓缓飘至婉儿面前。

  婉儿不知面前的人是谁,只觉得这双温柔的凤眸好生眼熟,似是在哪见过一样,愣愣的看着云安笑着扑到她身上,甜甜的叫着阿娘。

  可是皇后只是看了一眼云安,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与她身份完全不符的地方,只俯身帮着云安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便向婉儿伸出手去,将她一同揽入怀中。

  “你怎么坐在这呀,地上凉。”她帮着婉儿整理了下衣襟上的尘土,不顾泥泞染上了自己的裙摆。

  这是婉儿对当朝皇后最初的印象。

  没有什么声势滔天的仪仗,没有居高临下的威严,只有夏日晚风中如水般柔和的美目,嗓音纯然,如洛神临世。

  她拽着皇后的衣摆,认认真真逐字逐句的问道,“你是洛神姐姐吗?”

  皇后笑了,眼波中光华流转,一手抱住她,一手牵着云安,踏着夕阳走至巷子的尽头,“你还这么小,就知道洛神呀。”

  “嗯嗯!”婉儿努力的点点头,“我娘亲说,洛神是这天底下最好看最温柔的女子。”

  “那你可要记住了。”皇后放慢了脚步,目光柔和而坚定,“这天下间最美的女子,是你娘亲。”

  落日余晖中,晚风渐起,风拂过太液池畔的杨柳,散尽时唯余温柔遍地。

  “阿娘阿娘,你昨天说要让我选一个女孩做学堂伴读,我感觉你挑的那些人都不好!”云安扯着甜甜的嗓音笑说。

  “嗯?那云安有自己的想法咯。”皇后按捺住唇边似得逞一般明媚的笑意。

  “我想选她,我想让她天天陪我玩游戏。”云安拽着婉儿的衣摆,皇后闻声,也微笑着看她。

  婉儿虽不知云安在说什么,什么学堂,什么伴读,但在皇后温柔的注视下,她淡淡的点了点头。

  夕阳洒在婉儿和云安的笑声里,映在皇后温柔慈爱的面庞上,苍梧居中,皇后身边的长宁尚宫正与婉儿的娘亲交谈甚欢,太液池畔,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逗弄着争先抢食的锦鲤。

  游鱼搅碎了一池清梦,弦月洒下粼粼波光,共枕而眠的女孩们相继入睡,蓬莱殿前的烛光辉映着帝后二人缱绻的面庞,

  虽然时不时传出一些躁动的声响。

  “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先发制人的道理你不懂!”

  “可是我觉得阎相说的也有道理啊,连年征战,还是先自保其身。你忘了上次远征高句丽的事了?”

  “你还敢提?”皇帝故作嗔怒的看着她。

  “你悄声些,孩子都睡了。”皇后扶额。

  皇帝这才压低了声响,“那我后来不也是打下来了。”

  “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刚刚收兵再攻吐蕃劳民伤财啊。”

  皇帝忽然沉默不语。

  说来也有些好笑,这两个天底下最不愁吃穿的人,每次提起钱这个东西,他们夫妻二人皆如被踩到了蛇之七寸,且振振有词,“治国安邦,我不图钱图什么?经济跟不上说什么都是空中楼阁。”

  皇后:“附议。”

  他们爱财的答案不言而喻,如这长夜中的灯火,映照着人间百年岁月。

  皇帝略略思索了一会,终于妥协敷衍着说,“行吧行吧,且听你这一次。”

  他其实也还是不明白的,为什么每次张牙舞爪的是他,最后温言妥协的人也是他。

  于是恍然间又觉得自己的面子掉的有点多。

  他在皇后满含笑意的注视下,穿过殿前红帐,停在摇曳的红烛面前,轰然吹落。

  “你干什么?”

  “我把灯都熄了你说我干什么!”

  正值盛夏时节,蝉鸣悠扬,莲花飘香,蓬莱殿前落红帐,笑谈人间岁月长。

  如今史书工整,记当年政坛风云,血染沙场;记天下兵马纷争,此消彼长,记大唐歌舞升平,盛世辉煌。

  只不过,那是后人为唐高宗和武则天写的,不是阿昭和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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