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中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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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春

现代言情/都市生活

更新时间:2022-03-20 07: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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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黯然离开2

回到故地

  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他已经放弃寻找。但就在不久前,他得到了她的消息。

  车厢里已没有多少人,几乎空空的。窗外飘着大雪,纷纷扬扬,遮住了远处的一切。

  火车在缓缓刹车,一种减速的顿挫感通过座位传到他的身上。马上到站了。想到即刻重新站在曾经十分熟悉的土地上,心脏止不住地加速跳动。那些熟悉的画面,像幻灯片,又像梦境,在眼前滑过,模模糊糊,漫漶不清。

  他忽然发现,距离他离开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年。它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火车继续在刹车,直到猛地一顿,完全停下了。

  列车员大声喊:长安站到了啊。

  他拎起包,快步走向出口。快到门口时,风裹夹着雪,仿佛怕冷似的,往车厢里钻。

  他到了站台,浑身上下直哆嗦,急忙裹紧衣服,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去。

  这时天色已晚,路灯点亮,散出淡黄的光。雪在光线里飞舞,像夏天围着路灯舞蹈的各类昆虫,密密麻麻。

  “我有时间的话,我过去接你。如果没有的话,······”郭曲在电话里说。

  “不用,到了,我自己找个地方住下。”

  “那怎么行?······”

  “没事,我知道地方。”

  “你可以住在我······”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郭曲压低了声音,说:

  “一会再聊。”

  那是郭曲他妻子的声音。郭曲怕老婆。这只是猜测,但很可能事实就是这样。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郭曲谈过几次恋爱。恋爱中郭曲的地位很低,像他这样的局外人都看不下去。像大多数恋爱那样,郭曲的恋情有始有终,有开始,有结束,有痛苦,有欢乐,有苦恼,有憧憬,有背叛,有无奈·······他自己,也是如此。

  雪花像坚硬的石子,砸到脸上,微微生疼。衣服和背包的沟沟壑壑,不一会就被雪覆盖了。他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一个也没有,全是陌生的面孔。有时会突然觉得某个人的脸型或身影很熟悉,但眯细眼睛看时,却全然懵懂,记忆中没有丝毫印象。

  人群中,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从火车上下来的某个人的名字。有一个戴着火车头帽子、原地跺脚的男人盯着他看,等他走近时,那人发觉自己认错了人,急忙掉转目光,往某个方向看去,或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积雪。被人群践踏过后,洁白的雪变成黑色的肮脏的泥水。

  他站在泥泞的路边,寻找郭曲的身影。他等了大约有十分钟,始终不见有那个黑乎乎的身影向他走来。随后他迈开匆匆的步子,穿过密集的人群,走到解放路口,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后,他说:

  “师傅,到学府大街。”

  那是他曾经上学的地方。十几年前,他在那里上学。现在,他再次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怀旧,而是找人。找一个人。多年来,他始终没有放弃,他希望有一天能见到她。

  大街上空荡荡的。车开得很慢。路面积满了雪。雪还在下,似乎比刚才小了些。雪花在路灯下飞舞。他想起,多年前,炎热的夏天,他们曾一起在操场散步。操场围了一圈高高细细的路灯,路灯散射出白色的刺眼的光,那些沿着不规则曲线舞动的飞虫像三月间的飞絮。他眼前闪现出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身影。他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人。他看到多年前夏天的夜晚他们一起在操场上散步。跑道上挤满了夜跑的男孩女孩。

  她叫什么名字呢?

  他极力在记忆中搜寻,闭上眼睛,一只手的食指轻戳太阳穴。几分钟以后,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他忘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他试着回想其他人,期望从其他人身上回忆一些关于女人的事情,一旦有了这些,他就可以搅动记忆的河底,使劲挥动记忆的双脚,把清凌凌的河水弄得浑浊,使静止在水底的年老体弱的鱼跃出水面。然而他失败了。他不但忘了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还忘了很多人,那些人的面容有时尚在眼前浮现,然而他们叫什么,他们在哪里,他一无所知。

  手机铃声响起。

  “你到哪了?”郭曲声调怪异地说。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女人大喊大叫的喧嚷。郭曲喝醉了。

  “我在车上,准备到学校附近找地方住下,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不好意思,今天高中同学聚会,有几个好多年没见,刚从深圳回来。”

  一个嗓音嘶哑的女人醉醺醺的声音通过郭曲手机的话筒飘过来,她唱着一首年代久远的老歌。歌曲的旋律很熟悉。一首英文歌。上学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迷恋这首歌。但叫什么名字呢?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

  “没事,明天见。”

  郭曲没说话,好像睡着了。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扯着嗓子大叫:别让郭曲装睡,让他起来接着喝。这应该是一个肥胖的男人。

  接着,他就听到许多人起哄的声音,让两个曾经是情侣关系的人拥抱一下。

  他自己的高中同学呢?他还记得几个,但早已不再联系。可以说,他们互相忘记了。

  出租车行驶在环城北路上,到了北门,往南拐向宽阔的北大街,路过四百多年的钟楼,开往南大街,出了南门,一路南下,长安路畅通无阻。大街的两侧霓虹灯排列整齐,一派喜庆的样子。

  很多年前,他无数次在长安路上走过,他与他们一起在午夜的长安街上醉醺醺地大声喊叫,回声像一只充满了气的皮球,滚来滚去。如今那些人去了哪里?他们是否还在长安,是否还活着?

  出租车慢慢地刹车,缓缓前进十几米,停了下来。

  “师傅,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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