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妍复薪
何妍复薪

何妍复薪

西笑笑

古代言情/古代情缘

更新时间:2022-02-22 07:00:21

相见时难别亦难,有些情谊,只要是双向奔赴的,无论结局如何都很有意义。
目录

1年前·连载至第九十三章 大结局下

第一章:误会

  红墙绿瓦,紫柱金梁,金鞭声响彻天地。

  新帝正在享受他打败对手、成功登基的喜悦。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俯瞰众臣。

  皇帝不是不知道大权已落入国舅刘家一族手里,只是眼下他还需要利用刘家的势力帮助自己牵制皇叔一派。

  只能一边隐忍刘家把持朝政的嚣张态度,一边为自己寻找合适的心腹。

  皇帝死死的盯着刘承撼不可一世的模样,忘记隐忍。

  刘家自然不想新人入朝,可新皇登基特开恩科是传统,这才免掉了皇帝第一次与刘家的正面交锋。

  朝会结束,皇上故作威严,有意打压刘家势力,好在刘承撼顾念太后的情面没有给皇帝难堪。

  殊不知,无论城墙内外,都被神秘组织暗中监视。

  南朝学子都在为这次恩科埋头苦读,而户部官员王家却在一门心思给儿子安排亲事。

  交错的竹叶被入夏暖风吹的沙沙作响,虽是日暮西山,却有余晖落入了这个丹楹刻桷大厅。

  厅内一位爽朗清举、不乏书生气的公子跪在双亲面前,低着头听父母喋喋不休地劝告。

  王彦临生为王家独子,自然从小受惯宠溺,可他这次实在不明白父母为何逼自己娶一个道士推荐的女子。

  他暗中找人查过,荣家只是在河州经营一家小粮铺,虽荣家小姐稍有姿色,可家世背景学问都没到那种非娶不可的地步。

  奈何王夫人撂出狠话。

  “若不娶荣家小姐,这辈子就别娶亲了。”

  王彦临低头跪在母亲面前,紧紧的握着腰前的荷包,思索片刻,便点头答应。

  话不多时,王老爷已经带着儿子踏上赶往河州的路上。

  阳光透过缃色的素绢,映射在女子的锁骨。荣复妍此时汗香淋漓,神情略带疲惫,正躺在闺房内闭目养神,享受难得的清闲。

  一个声音,惊的她赶紧起身张望。

  “姐姐。”

  这声音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荣复薪破音的叫喊。

  “王家的人又来了。”

  复薪这心急火燎的疯跑,撞到了不少在长廊打扫的下人。

  “当真?”复妍向正在大喘气的弟弟确认。

  弟弟一边喘气点头,一边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递给姐姐。

  “快走吧,后面交给我。”

  复妍来不及思考,便换上弟弟的男装,径直往后院跑去。

  爬上高墙时,看见弟弟一身红装,正走向正厅。

  一出院子,复妍骑上马奔向城西的竹屋。

  这竹屋,是母亲年轻时建的。虽然简陋粗糙,又因年久失修而变得的破败不堪,好歹也算他们姐弟避风港。

  小时候,母亲常会带他们来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这里比家中自在,比茶馆清净。

  曾经母亲带了一位她特别的友人在这里躲藏,复妍记得,那个姨娘浑身是伤。那段时间母亲常来这里给她换药。

  后来姨娘走了,母亲再也不曾涉足。

  复妍之所以拒绝别人上门提亲离不开家母的遭遇。

  她的母亲曾被父亲荣之莱休过一次,作为被休的妇人是娘家的耻辱,从被婆家送回来的那一刻,舅舅连家门都没让母亲入,直接从小门走,关在了悔园。

  刚出生的复妍自然是跟着母亲。这一关就是7年。悔园的日子何等的寂寞和孤独。复妍的眼里只有时而落泪,时而疯癫的娘。她默默的坐在墙角期盼娘会变的温柔,多给自己一些关爱。

  马蹄声打破了复妍的思绪,复薪骑着马赶到了。

  这个弟弟是荣之莱的续弦所生,出生之日,他的母亲便撒手人寰。

  听下人说,当初荣之莱的母亲家眼看孩子难产,竟跪求大夫剖腹保子。大人就这么走了。

  可就这么被荣家宝贝的孩子却成了复妍的跟班。

  “姐姐。”

  这个弟弟总是人未见声先到。

  “我们惹祸了,王家老爷这次也来了,爹看到出来的人是我,差点气吐血。还好爹没有拆穿我,只让我出来寻你。”

  这招偷梁换柱一向成功,如今失策,复薪有些心虚,说话声越来越小。

  汗珠从复薪的发丝间渗出,连带着胭脂也被冲淡了。复妍不忍心,便温柔的替他擦拭。

  “那王家人毕竟是做官的,也不会不讲理,我若不肯嫁,人家也不会强娶不成?爹要面子咱们快回吧。”

  复妍领着弟弟正往屋外走,发现门口又来了一批骏马,骏马上坐一位翩翩公子。

  在复妍看来,这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脸上虽有些玩世不恭,但也还有些温润如玉的气质。

  或许复妍平时见的都是风吹日晒的佃户和势利的商人。

  遇见这种充满朝气,长相英俊,还有书生气的男子,着实眼前一亮。

  当然这样的人复妍身边也有一个,如今正穿着她的衣服,化着娇羞的妆容一脸害羞地躲在她身后。

  马上的公子,看到从屋内出来的二人后,赶紧下马恭恭敬敬的给他们行了见面礼。

  “是荣家小姐吧,在下是今日随家父一起前来提亲的王彦临。”

  “公子请回吧,我……”复妍向前迈一步想同王家公子解释一番,却被对方的小斯拦住。

  “你先等等,容在下先同你家小姐说话。”

  王彦临客气的回复,接着转身对复薪一个作揖。

  “荣妹妹,恕在下冒昧,本想等待父亲召唤好见见未来岳父,没曾想,看到妹妹从后门骑马出逃,适才追上。此刻,苍天为证,草木为鉴,与卿结发,必恩爱不疑。可愿……”

  王彦临大气的谈吐到时让复妍另眼相看。

  “不是我不答应,只是我做不了主。”复薪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表情僵硬的看了姐姐一眼。

  而复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丝毫没给他回应。

  “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妹妹高堂已然答应,还有何等顾虑,不妨告知与我。也好了却我朝思暮想之苦。”

  彦临一脸真诚,看的复妍差点信以为真。

  复薪却一脸纠结,不知如何做答,眼看他就要脱下裙子展露真身。被复妍一把拉住,并丢给他一个“没出息”的眼神。

  “小姐,莫急。既然王家少爷如此通情达理,我们回家与老爷商量如何,过些时日再给公子回复,可好?”

  复薪乖巧的点头答应。彦临记下了这不寻常的一幕,纵然怀疑也没有多说,依旧带着谦和的笑意应对。

  “既然如此,我就先同父亲回府等待妹妹的好消息。”说罢,便带着小斯毅然离开,好一副志在必得模样。

  姐弟二人目送渐行渐远的背影,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发呆。

  复薪一个瘫软侧坐在地,发钗头花歪向一边,秀萝红杉离肩敞怀。

  “姐姐,他是不是误会了?”

  复妍掩面大笑,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她拉起弟弟向自己的马儿走去。

  “误会也是他自找的,若父亲非要我嫁,你替我上花轿也未尝不可啊。”

  复薪的脸更红了,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用一副媚态娇羞的语气抱怨道。

  “姐姐,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话。”

  复妍被这一逗,心结少了大半。在二人片刻打闹后,这才注意到飞鸟开始回巢。

  “罢了,我们快回去吧,听听父亲的责骂,也好想想对策。”

  “你不害怕爹骂你了?”

  “这些年过的,他要是不骂我几句,我还不习惯呢?”

  复妍的心突然很疼,所忆之处皆是责骂,所念之处皆是悲凉。

  她总觉得,父亲恨她,而这份恨是上辈子就注定的。好在自己乐观,总能找到舒心的法子。

  “两个混账不孝的东西,每次都用这招对付我,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荣之莱看着姐弟二人满脸笑意的走进正厅,气就不打一出来。虽是危坐在堂,但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的本性。

  姐弟二人见状,赶紧跪下低头认错。

  “从前就算了,这王家来了好几次,还让你弟弟来糊弄我,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让你带坏了。”

  复妍不敢说话,认真的听着教训,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只要父亲撒完气就能结束这场闹剧。

  “妍儿啊,不是爹不想留你。王家前后来了5次,媒婆最后说了,你要是不嫁他家,你这辈子就别嫁人了。何况你愈16,这王家又是清官,家风定不会错,他们家人能如此看重你,三番五次上门提亲,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荣之莱一改往昔,换上了好言相劝。

  日落在即,晚霞似血,正厅内还没掌灯。昏暗让复妍开始焦虑。

  她的缓缓张口,想用最后的理由拒绝。

  “女儿对娘发誓了,找不到失踪的姐姐誓不成亲。”

  这两个女儿同样是荣之莱的痛,每次复妍提起,都会引来麻烦。

  荣之莱来一听复妍这般回答,直接甩开胳膊气势汹汹的瞄准复妍娇嫩的脸。

  “啪”一声闷响,复妍紧闭双眼,感受疼痛传遍全身。心想自己左右脸从此不再对称。

  可一声因为疼痛而嘶吼的声音并不是从自己的口中发出。

  她睁开眼睛看到把她护在身下的弟弟,正用双手捂住了右脸,嘴角还流着血。

  弟弟又一次替自己挡了父亲的巴掌。

  父亲看到打的是复薪,气也消了,赶紧让下人去拿药。

  复妍傻傻的拨开弟弟捂住脸的手,红手印已经霸占弟弟的半张脸,让原本秀气的模样变的有些狰狞。

  他哭着抱住弟弟一遍遍的重复“对不起”。

  一是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后悔,二是为复薪替自己挡的这巴掌难过。

  复薪肿着脸,却拍着姐姐的后背用口齿不清的一起安慰道。

  “姐姐,这一巴掌还好打的是我,要是打在你脸上,我能后悔一辈子”。

  慌乱过后,月半高升。复妍终于能回到房间休息。可夏日的蝉鸣,吵得复妍不得安睡。

  父亲相比,她念起了王家公子的谦和诚恳,准备放下顾虑接受提亲。只是底线决不能退缩。

  她刚闭上眼,母亲便出现,正伸手示意让她过去,她快速跑向母亲,握住她的手跪在她的脚边,听她最后的诉求。

  “妍儿啊,母亲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那两个姐姐,你一定要找到她们。”

  复妍向母亲发誓的片刻,从未蒙面的奶奶的也出现。

  复妍看着她恶狠狠的将母亲从床上拉起,又重重的把母亲摔在地上后一脸凶狠的对母亲说。

  “三个丫头,我荣家的脸也给你丢尽了,明日你就收拾东西走吧。看在你与我儿夫妻一场,我们会送你回娘家的,不过这个丫头我们可养不起。”

  复妍心疼的看着母亲抱着还没有满月的小复妍趴在地上苦求,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突然母亲不见了,奶奶也不见了。复妍看到自己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她正跪在地上求王家公子不要送自己走。

  而王家公子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有丝毫同情,一脚踢开了他们母子。

  他们被马车带进了悔园,复妍变成了母亲的模样,看着手中孩子心生怨恨,她恨这个孩子,又可怜这个孩子。

  慢慢的复妍在悔园里待到发疯,学着母亲的样子,哭着唱起了牡丹亭。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

  复妍看着悔园中唱曲的自己十分厌恶,撇断了身旁枯朽的树枝向她刺去。

  唱曲的复妍回头看到自己后背插着树枝,不停的流血,又转过头看着另一个自己,她化成了一张大网将另一个自己死死的包住。

  复妍不再挣扎,她的手上全是鲜血,她趴在地上找血流的来源,发现那根树枝正插在她的后背。她想拔掉那根树枝,奈何无能为力。

  小复妍天真的跑来求抱抱,可她的心思全在那根树枝上,漠视小复妍的需求。

  小复妍哭的很大声,为了让她闭嘴只能抱住她。小复妍也顺势拔掉了她后背的树枝,但血流的更多了。

  父亲出现了。骂她是个没用的废物,不知从哪里弄的一身血,把家里都弄脏了。她只能用衣服将地上血擦干净。可她怎么擦,地上的血依旧只多没少。

  她忍着哭,听父亲的羞辱。抬起头时眼泪扑簌簌的落下了,却被父亲说成是装可怜。

  父亲“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丝毫没有任何安慰。

  复妍被突然惊醒,看着窗外晨光微露。

版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