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狗对我说
【一】初遇
气温30摄氏度,有风。
今天是我辞职之后的第五个星期一。
关于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我还是没有任何的打算。
甚至连今天起床之后我要做什么,都还没有想好。
灼人的阳光直直地戳进房间,不知道是因为温度升高,还是一睁眼就涌上来的焦躁,刚换好T恤,后背就又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打开电脑,煞有其事地打开昨天编辑的文档,只有两行字。
头条新闻推送了上周暴雨之后,有个村庄被山体滑坡整个淹没了,天灾无情,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两周前,我开始想做点什么,却又不愿再随便找个坑跳进去,那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混日子。没想好到底要做什么,看看自己,这些年光做着文艺青年的梦,到头来写作上最大的成就也只是被评了个优秀毕业论文而已。可是文字也算是我最拿得出手的武器了,写点什么,万一不小心真成了作家也不错。这么想着,就这么开始了。
写小说我的逻辑好像不大行,写到第三章就已经忘了前面到底写没写过主角的哥哥是什么背景;写散文,自从参加工作之后,对千篇一律的生活感知越来越迟钝,语言能力急速退化,哪怕还能用华丽的词藻来描摹我的所见所闻,怕是也没人想看吧;可是又没办法写段子,无论是创意、幽默还是结局的反转,完全没办法跟网上思维跳跃的段子手们相提并论。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着手一个倒叙式的爱情故事,但是两周过去了,就在一个暴雨天写上的“似乎雨天,特别适合离别”后面,还是只有闪烁的光标,和一大片空白。我总是这样,想好了结局,却没想好要怎么开始。就这么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和迷茫之中。我开始质疑人生,是不是当初真该继续读书,读个研究生?然后再读个博士?也许最后就能留在大学里,还能有寒暑假。或者我也不该那么抗拒考个公务员?虽然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仍然让我感到恐惧,但至少不会被“辞职之后要干什么的问题”困扰了。还是找不到想要的答案,心里乱得像猫抓过。看来故事也是编不出来了,关上电脑,看着窗外是雨过天晴的澄澈蓝天,别辜负了这好天气,干脆出去走走。
好像每次下过雨之后,云透支了,变得软弱又稀薄,太阳就格外心狠手辣。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都开始微微发烫,但是吹着小风还算是清爽。也没想好要去哪儿,就在家附近的市政公园伸伸懒腰,像大爷大妈一样,前后甩着手大步地走着。
小路上侧躺着一只狗,深黄色的中华田园犬,我叫它大长腿,常年驻守在这个公园的流浪狗,估计以前是有人养过的,毛色看起来很好,脾气也很好。每天都有很多好心人给它带来各种吃的,所以长得很壮实。以前每天上班我在公园门口买早点都会多给它买个鸡蛋,自从辞职,也已经快一个月没给它喂鸡蛋了。现在它正沐浴着30度的阳光,晒得鼻头都挂着油珠子,眼睛半睁半闭,舌头露出来一小截。真羡慕这些动物,能在周一的上午肆无忌惮地酣睡,无牵无挂,虽然脑门上长满了毛,可没有任何烦恼丝。看来没吃到我给的鸡蛋,它的日子还是很舒服,是那种翻着白眼的舒服。感慨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绕过它继续往前甩着手。
“生活平淡,理所当然。”
什么?我回头看看,没人。再看看四周,眼睛扫向低矮的灌木丛,是没人的。我幻听了吗?
“很久没见到你了啊。”
??!!
顺着声音我转身,大长腿翻起身子,趴在地上用一种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眼神把我望着。我开始后背发凉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还带着一层鸡皮疙瘩。这次我很确定自己还没有中暑,头不晕也没有幻听,面前这双眼睛比我更坚定。
虽然我看过很多很多动物开口说话的电影,我也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但是当面前这只大长腿真用一种见到老朋友一样淡定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开口说话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我快疯了。我想跑,但是腿有点不听使唤,迈不动。就这么跟它对视着,我也不敢开口,怕真的是我疯了,被别人看见当成神经病。
“听你叹气,生活不顺心?也许你应该给我买个鸡蛋,然后带我回家,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这次我真的懵了,我分明看见了它嘴在动,然后听见了这些话。心里的疑问和恐惧也同时上升到满格。情节发展到这里,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了。但我还没想好,也许我注定不是当电影主人公的料,当我恢复力气之后,没有选择跟它对话然后展开一段人狗奇缘,而是绕过它,一路狂奔地逃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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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1-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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