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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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的丈夫

七点到起点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1-09-13 15:37:52

她亲手把丈夫带出去,却没能够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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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遗失的丈夫

遗失的丈夫

  梁小玲二十四岁那年,经过媒人介绍,认识了江满宽。

  那个时候的梁小玲,个子不高,体型玲珑娇俏,有着一张娃娃脸,娃娃脸上是淡眉毛大眼睛,再加上挺巧的小瑶鼻和红润润的小嘴。

  说是长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也毫不夸张。

  那个时候的江满宽,有些消瘦健硕的体型,配上一张阳光硬朗的脸型,说不上有多帅,看起来却很有一股子男人味,光是看着,就能冲撞到梁小玲的芳心。

  这样一对年轻男女撞在一起,彼此相处了大约两个月左右,感情就已经直线升温,好的如胶似漆。

  江满宽是选在一个晚上对梁小玲求婚的。

  那天,两个人像往常一样亲密地纠缠在一起,隔着窗帘的缝隙,梁小玲能够看见天上的月亮。

  月亮是满月,满的就像是自己和江满宽之间的恋情,能够填满她心里所有的空间。

  真是一个适合求婚的夜晚。

  梁小玲看着伏在自己身体上的江满宽,伸手抚摸着他健壮的脊梁,还有头上短而硬的头发,她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梁小玲的内心,早就住满江满宽的身影,也不可能生起丝毫拒绝他的念头。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走进婚姻登记处,领了证,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至于酒宴,是在镇子里最高档的一家酒店办的。

  婚后没多久,梁小玲就中了镖,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

  江满宽看着梁小玲的肚子,感觉很神奇,好多次都会在夜晚睡下的时候,一边揽着梁小玲的脑袋,一边隔着肚皮抚摸着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感叹:真是不可想象。

  梁小玲在这个时候不会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幸福地笑。

  她在想,这有什么好神奇的,人类的繁殖,自古以来不就一直都是这样吗?

  她觉的江满宽的感叹很奇怪。

  但她又喜欢听江满宽那种奇怪的感叹。

  儿子出生的季节,正是夏天有蝉鸣叫的季节。

  起名字的时候,江满宽听着外面的蝉鸣声,略一思索,说儿子的名字就叫江小蝉吧。

  梁小玲觉的,儿子的名字叫什么,都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儿子的一生,都能够过的像蝉鸣一样敞亮和快乐。

  所以,梁小玲点着头答应下来,说好,儿子就叫江小蝉,反正你是孩子他爹,你说了算。

  江满宽说,你还是孩子他娘呢,你说了也算。

  梁小玲就和他打嘴仗,说我是孩子他娘,又不是你娘。

  江满宽被占了便宜,不干了,凶巴巴地扑过去,把梁小玲按在床上,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脸,吻的她受不了,咯咯咯地笑着直求饶。

  在江小蝉年纪大点,到了入学的年龄时,梁小玲和江满宽商议:反正你也没有什么正式工作,咱们这个地方又太小,各种教育设施都没有省城发达,要不咱们去省城吧?

  江满宽被梁小玲这个想法给吓住了,说出自己的忧虑:到了省城,拖家带口无依无靠的,咱们怎么生活?

  梁小玲恨铁不成钢:你我长着两双手,难不成还能够饿死人?

  江满宽还在犹豫,梁小玲就依偎在他怀里,用凶巴巴的语气威胁他:你到底去不去?你要不去,自己在这里呆着,我一个人带着儿子,到时候在城里找个情人,回头就把你给撇了,看你后悔不?

  江满宽被梁小玲的柔情和话语一激,立刻就变的血性勃发起来:去就去,你说的对,我还就不信了,省城那个地方的生计,能比咱们这个小地方,难熬成什么样子。

  夫妻两个商议妥当,安顿好家里的一切,买了车票,带着儿子,登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

  七八个小时以后,两口子带着儿子,在省城的火车站落了足。

  望着车站纷繁的人流和车流,第一次踏上省城的两口子,感觉眼睛都有些花。

  原本的激情,很快就被迷茫和无措给取代了。

  “要不,咱还是回家吧?”梁小玲到底是女人,在家里说的激情澎湃,真来到省城,立刻就怯场了。

  江满宽压下心底的迷茫和无措,一支胳膊揽着梁小玲的肩膀,一只手抱起兴奋的哇哇乱叫的儿子,用一种镇定的口吻说,来都来了,还回去干什么?

  两口子先在省城里租了个房子。

  有了落足点,两口子最先找的工作,是在一家饭店里。

  那个年代,江满宽在后厨,梁小玲在前厅。

  一天下来,累死累活,夫妻两个拿到手的工资,也超不过三千块钱。

  好在,儿子的入学问题已经解决了,在距离他们租的房子不远处,有个向日葵幼儿园。

  儿子就在那家幼儿园上学。

  日子安安稳稳地过着,一切看起来顺风顺水。

  梁小玲和江满宽在那家饭店里,一个一路从后厨的小人物熬到掌勺大师傅,一个从普通的小服务员熬到前台的大堂经理。

  而那家小饭店,也已经从小饭店,升级成一家小型酒店了。

  来到省城的第七年,梁小玲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那天,夫妻两个下班回到家,安顿好儿子,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梁小玲突然揽住江满宽的脖子说:要不咱们辞职吧?

  辞职?江满宽感觉梁小玲肯定是疯了头了。

  要知道,在那家酒店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着江满宽那头道厨房掌勺大师傅的位置眼馋。

  又有多少人,每天盯着梁小玲的那个大堂经理的位置眼馋。

  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切,就这样放弃,江满宽内心还是颇为舍不得。

  梁小玲看江满宽眼睛瞪的比牛蛋还大,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给人打工吧?这样下去,必定不是长久之计,反正你现在也有手艺在身,我呢,对于外面的管理也多少有点属于自己的想法,不如,咱们自己干。

  “自己干,那要投好多钱,万一要是失败了……。”

  梁小玲白了他一眼:失败了就失败了,大不了回头继续打工。

  江满宽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梁小玲的提议,决定辞职,自己开店。

  辞职的时候,酒店的老板看着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得力干将,内心疼得就像割肉,舍不得,却没能留住。

  最终,酒店老板急得都开始骂人,说他们夫妻两口子没良心。

  这让梁小玲大为光火,说你有良心,这些年我们给店里出了多少力?一个月除了那点工资,你连提成都不舍得给一点。

  一句话,就把酒店老板给呛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职辞了,两口子开始到处找店面,看房子。

  没过多久,夫妻两个的店总算开起来了。

  江满宽的手艺,加上梁小玲的经营,夫妻二人同心协力,生意一直都做的风生水起。

  店里实在忙不过来,夫妻两个就开始增加人手。

  就在店开了第十年的时候,有一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应聘服务员的年轻小姑娘,看起来和江小蝉的年纪差不多,叫刘燕平。

  刘燕平留着过肩长发,扎个马尾辫,皮肤略白,长的秀眉秀眼,看起来聪明伶俐。

  面试的时候,梁小玲对她象征性地略一盘问,就直接录用了她,让她第二天开始上班。

  事实证明,梁小玲的眼光不错,刘燕平干活手脚麻利,说话办事也得体和灵活,应付起各种各样的客人来,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只是,过了没多长时间,江满宽就开始和梁小玲分居了。

  江满宽分居的理由是,自己一天在店里忙里忙外,和梁小玲睡在一起,休息不好。

  这真是一个见鬼的理由。

  更让梁小玲内心感觉到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是,江满宽过去出外面采买东西,都是她跟着一起去。

  现在,江满宽采买东西,居然带着刘燕平一起去。

  而江满宽让她留在店里的理由居然是,店里离不开她。

  这是一个多么搓劣的理由?

  隐隐约约地,梁小玲感觉到,自己和江满宽之间的关系,变的危险起来。

  而那个危险的根源,就是刘燕平。

  察觉到这个危险,梁小玲决定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她决定把刘燕平给开除掉。

  当梁小玲把钱放在刘燕平面前,告诉她说以后不要再来上班的时候,刘燕平笑了。

  刘燕平说:我有了。

  梁小玲被那句话给炸的感觉耳朵有些嗡鸣。

  刘燕平却又不急不缓地加了一句:是江晓宽的孩子。

  梁小玲感觉,自己被这样的事情给雷到了。

  紧接着,她就彻底爆发起来。

  梁小玲愤怒地质问江晓宽,说他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毁了他们的家?

  江晓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晓宽说:我们离婚吧。

  江晓宽说出那句话来的时候,神情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让梁小玲的内心,升起一种冰冷的绝望。

  那种绝望,很快就抽走梁小玲的骨头,让她感觉全身乏力,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

  江小蝉知道这件事以后,毫不犹豫地站在梁小玲这边。

  他和自己的父亲吵,和他闹,咆哮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但江晓宽铁了心要离婚,他不在乎梁小玲,也不在乎江小蝉。

  他有了刘燕平,刘燕平的肚子里有了他的种。

  没有眼前的老婆和孩子,他还拥有新的老婆和孩子。

  江小蝉愤怒地和梁小玲说:妈,咱告他,他这是重婚罪,咱让他坐牢。

  只是,让梁小玲和江小蝉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江满宽出轨的事情摆明了的第二天早上,江晓宽失踪了。

  连同江满宽一起失踪的,除了刘燕平,还有两口子这么多年以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所有存款。

  就在梁小玲和江小蝉都被这个突变的情况给震得半天反应不过来时。

  江小蝉却接到父亲的电话。

  在电话里,江晓宽明确地表示,如果他能说服梁小玲离婚,他结婚的所有费用,他就全包了。

  如果不能,他就要把所有的钱,全部都留给刘燕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哪怕是坐牢,那婚他也离定了。

  江小蝉在电话里,大骂自己的父亲是叛徒。

  骂完以后,他需要面对的,就是自己结婚的事情。

  江小蝉的女朋友,就是省城人,叫罗利叶,结婚的前提,就是必须要在省城有套房。

  可目前,房价高的离谱。

  家里的钱,又都被江晓宽全部给卷走了。

  至于到底卷走多少钱,梁小玲不知道,江小蝉就更不可能会知道。

  要知道,自从两个人结婚以来,梁小玲一直都是甩手掌柜,家里的钱也一直都是江晓宽掌管。

  本来一直都在强烈支持梁小玲的儿子江小蝉,在事关自己未来的幸福和母亲的不幸之间,开始变的沉默起来,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江小蝉不知道,但梁小玲知道。

  梁小玲在知道了江晓宽提出来的要求以后,沉默了几天,很平静地选择了和江晓宽离婚。

  江晓宽和梁小玲离婚不久,就和刘燕平结了婚。

  一起结婚的,还有他的儿子江小蝉与罗利叶。

  至于梁小玲,在前夫和新欢,儿子与儿媳结婚以后,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里,默默地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曾经体型娇小玲珑的少女,如今已经被岁月,给打磨成一个低矮肥胖的弃妇。

  除了身材完全走形,曾经白皙的皮肤,也变的粗燥了。

  还有就是,原本红润诱人的双唇,也已经龟裂的就像是晒干的橘子皮,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水分。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二十多年起五更睡半夜的辛劳和付出,最终却全部都成全了一个半路上突然冒出来的狐狸精。

  梁小玲不甘心。

  可就算不甘心,她又能怎么样?

  带着满心的戗伤,梁小玲心灰意懒地把店面给盘出去,又回到了离开多年的那个老家。

  只是,很多年前,和她一起从那里走出去的,是她的前夫和儿子。

  很多年后,再次回来的,却只剩下她一个人。

  很多年前,她离开时是豆蔻年华。

  很多年后,她再次归来时已经将近暮年。

  她把自己的老公,带到外面的世界,却没能够把他带回来。

  她塑造出一个出色的丈夫,却丢掉了自己未来所有的幸福。

  很多个夜晚,一个人躺在老宅子的土炕上时候,梁小玲始终都没能想明白一个问题:

  很多年前,自己曾经选择走出去的那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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