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远路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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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溯酥素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1-09-11 15:50:59

一个士兵的归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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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全一章

全一章

    又是一年冬天了,今年的塞外似乎格外寒冷,对于张平来说,唯有烈酒入肠,方能缓解那一寸相思。这是他来到边塞的第五年。五年啊,张平也已经对故乡的风光有了些许模糊,只是他依稀记得洛城是个很美的地方。听将军说,今夜是关键一仗,邻国如今大势已去,今日一仗,他们必胜。张平不清楚这场仗的结果会怎样,他只知道,大好男儿当在家国有危难之时,报效家国。若是战乱平定,天下太平之时,他惟愿偏安一隅,一家人和和睦睦。

  号角声响起,这一仗开始了。张平觉得可能将军说的没错,这次邻国兵力本就不足又断粮三日,士兵们早就虚弱不堪。正当他也以为他可以打完这场仗归乡之时。却不料背后一柄长剑就那么突然的捅了进去,他的意识渐渐抽离……

  等张平再次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好像正站在自己的帐篷里。帐篷外将士们正在饮酒作乐,他们正在为自己不消多时便可以归乡而感到兴奋不已。而张平却明白,自己再也可能无法归乡了。张平忽然想起军师教自己的那句诗:“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峰头望故乡。”他是个大粗人,大字不识。可有一日,他听见军师念到这句诗,便觉得感触颇深。后来,他便去请求军师把这首诗教给他。夜晚,他就着月光,将这句诗一遍遍临摹。他还去找军师要了笔墨,把这首诗写了下来,放入褥下。可是现在的张平什么也触碰不到,更无法拿出那张寄托了相思之苦的书信。

  “诶,我们是能回家了,可是一想到那些逝去的兄弟们,又不免心酸啊。”“要说就是,这打仗,苦的终究是我们这些百姓!”帐篷外几名士兵讨论死去的将士、回家之路。帐篷内的张平听着听着眼泪渐渐流了下来。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张平认的他,是那个做事毛毛躁躁的小刘。他看到那个小刘走向他的床铺,翻开床褥轻轻拿起来自己怎么也拿不到那封盛满相思的家书。

  “我可是找到了张平天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的那封书信,你们认识谁他同乡,让同乡把信给他捎回去吧!”帐篷外议论纷纷,张平也随着飘了出去,看见有个兄弟拿下了信,并承诺将信带回。在军营里,将士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将士们不知道哪日自己就会命丧黄泉,于是会留下自己重要的东西,让同居之人在自己离去后,将东西送回家乡。可是他从没有说过自己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小刘会知道是那封信呢?

  第二日,张平想了好久。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魂,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散。但是他还说是想看一眼家乡的风景,于是他踏上了归乡之路。

  他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靠自己慢慢的飘到家乡。不过慢慢的,他掌握到了飘的诀窍,只要集中精力,那样会更快一点。但是身体也会更加虚弱。

  过了七八日,在一个飘着雪的冬夜,他回到家乡。他看到小镇里,王家的酒馆还未打烊,酒馆里外都坐满了人。张平不知是在为打了胜仗而高兴,还是今年赋税减免而高兴。在路上,他听说因为这场仗取得了大胜,陛下减免了赋税,一开始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格外高兴,但是想到不能与亲人共这喜悦,不免有了几分萧条。

  只是可能因为不是灯节,街上没有卖花灯的,他记得临走前妹妹一直想要个花灯,只是家庭条件不允许。于是他便允诺妹妹,回来时一定会给她带回一盏花灯。可那盏花灯却再也无法给她带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他还要经过一个小树林,他记得那个树林里种满了桃花,每次到了春天,一片灿烂。他长和弟弟妹妹一起来这里摘桃花,这些桃花粉粉嫩嫩的,很是惹人怜爱。妹妹很是喜欢这些桃花,他记得妹妹说桃花是春天开的,春天那么美好,所以桃花也一定是最美好的事物。后来他参军时,来到了京城,才发现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美丽的花,有的张扬热烈,有的素雅清淡,有的明艳动人。可是他却还是觉得家乡的桃花好看,但是比桃花更美的是还是自己妹妹。

  想到妹妹,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弟弟,弟弟小时候总是爱惹是生非,但是本性善良,和赵家的一个姑娘自小便交好。偶尔赵家小姐被困在家里时,他就翻墙去偷偷找赵家那个小姐。赵家是个富贵人家,赵小姐也算是大家闺秀。张平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弟弟竟然会和赵家小姐玩到一起。

  想着这些美好的回忆,张平觉得自己还未到家,好像就已经要被这温暖融化了。

  到了家,家里灯也都熄灭,张平趁着月色注意到了园子角落里的梅花。母亲喜梅花,父亲就亲手种下了这颗树。在这个冬天百花凋零,独有梅花迎着寒风昂然盛开,那明媚艳丽的景色把小园的风光占尽。很难让他不注意到这梅花。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切都整整齐齐的,和他离开那天一样,想来也一定是母亲在帮着打理吧。他想去找爹娘说句感谢,说句他回来了。但是当他走到爹娘门口时,却停了下来。只是后退一步,而后跪了下去。

  “爹,娘,孩儿回来了。”随后他就泣不成声。张平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是他觉得不久天就亮了。他看到了爹娘喜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如今打了胜仗,平儿估计今日也该回来了。咱们一家子人终于可以团聚了。”母亲今日穿的异常明艳,满面笑容的等着她的平儿回来。可是她的平儿却再也回不来。

  过了一会,他看见他的弟弟妹妹也都回来了。他们做了好大一桌子菜,正等他回来。殊不知,他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时间慢慢流逝,他看着更加美丽动人妹妹,越发成熟的弟弟,年事已高的爹娘。泪水一滴滴的落下。过了一会儿,爹娘似乎也有些慌,但是只是说着,可能是平儿路上奔波辛苦,所以归来的有些晚了。

  张平感觉自己的快要消散之时,那个同乡之人却赶来了,他们把那封思念之书交给了父母,隐约间,他看到了自己的爹娘,弟弟妹妹都哭了。本来该皆大欢喜的大团圆被悲伤所去取代。他想伸手去触摸,自己却慢慢消散了……

  他想,没关系的,我们还是赢了的,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

  对他来说,这辈子最美好的旅行就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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