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悄悄绽放
腊梅悄悄绽放

腊梅悄悄绽放

银杏之森

短篇/诗歌散文

更新时间:2021-07-23 18:30:12

我总爱思考,当情绪操控我的时候,我该怎样反戈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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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晴好。

  午睡过后,我和母亲一起去河边的生态公园散步。放眼望去,天空是一片干净透彻的淡蓝色,嘉陵江在微风的轻抚下水波粼粼,天空倒映在薄荷绿的水中,随着江水摇荡嬉戏,水天一色,分外美丽。河边枯黄的草地换了新色,远远看去好似地面泛起一层青烟。栽种成片的高大挺拔的黄葛树,枝繁叶茂,浓荫如绿云罩顶。

  游人如织,谈笑声、叫卖声、歌声喧嚷成一片,冲淡了二月天的清寒,带来了勃勃生机。我和母亲慢慢走在江岸上,一边赏景,一边闲谈。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插入我们的对话之中,我们就会相视一笑,静静地享受这恬然美好的时刻。

  母亲终于走累了,我们找了一张座椅歇息。本来聊着人事的变化,感慨家乡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越来越精致。母亲目光定格远处,忽然用手指指靠近河边玩水的一群人,话题一转,满眼的慈爱和羡慕“你呀,还是应该多去找朋友玩玩,改改你的性子,看看,人多在一起多热闹,多好!”

  我点头称是。其实放假期间我总是少不了与朋友聚会,奈何朋友不多,又常常有事,所以虽有聚会,总是不多。母亲为了我常常“赋闲”家中看书,不知数落我多少次了。

  次数一多,我也渐渐觉得有些孤独了,寂寥就像冰雪侵袭入身心之中,难以自处。可我明白,我不是向日葵能终日追随太阳心向阳光,总是能展现出开朗外向、朝气蓬勃的样子。有时,我会认真长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像漩涡一样静静地转动,把所有的事物都吸入心中,等它们沉落到心底。这就是性格内向安静的我,难道为了融入群体一定要来一番天翻地覆的改变吗?

  我迷茫了。

  阳光渐渐淡如蜂蜜,微风也带了一丝冷冽之意。母亲觉得有些冷了,我们起身打算回家。穿过树林时,不知怎地走上了一条石板小路,前方有两棵矮壮的黄葛树枝条交错掩映,仿佛拉下一道绿幕。我们正打算原路返回,蓦然,一阵一阵的幽香涌来,经鼻腔流进嘴里,被我们含在口中细细品味。这香气像一只柔嫩的手拉着我们往前走。穿过树丛,几米开外,疏影横斜的一片腊梅树顿时出现在眼前,小小的鹅黄色的花朵谦逊地垂着头,错落有致地端坐在枝干上,悄然盛放。幽香越发浓郁,却一点也不闷头,反而使人更觉神清气爽。母亲也对腊梅啧啧称赞。我们站在那里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意外之喜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的眼前不断浮现那些隐在暗处却美得清隽的梅花。她们就那么悄悄地绽开在无人之处,可一点也不懈怠,尽心尽力地绽放自己,哪怕无人欣赏。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她们开放在人声鼎沸之处,那娟秀的身姿虽会得到人们的宠幸,却难保不会被蹂躏或摧残。正是这样一个幽僻之地,才成就了她们的缥缈、美丽。

  我豁然开朗,心中已有了答案。

  我常常把自己设想成是一棵树,生长在悬崖边,周围寸草不生,就那样孤零零地长在那里。心里一个问题反复浮上心间:这样的一棵树还能被称作树吗?它多次在更深夜阑时搅扰我的生活,使我深受其苦。但我明白,这实际上就是对人生意义的探讨,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一个问题。现在我卸下心中的包袱,终于能措置裕如地谈谈自己的想法了。

  这棵树身处的环境虽然冷僻幽静,但谁也无法否认它就是一棵站立的树。它接受稠如琥珀的阳光温柔的爱抚,接受雨露甘霖的润泽,虬枝交缠痴握,如卧龙般粗壮苍劲。长风吹过,叶子像无数的银星一样闪烁,又像迸溅的水花,欢笑着、叫嚷着,把最新鲜最美妙的词句藏于墨绿的脉络之中。

  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收集春天的故事和仲夏夜的喁喁细语,等到深秋时分和冬日冰寒时期的来临,饱含兴致地把故事讲给大地听。层层叠叠的故事让秋天变得深邃而端庄,让冬日变得温暖和诗意盎然。

  我想起曾陶醉其中的诸多美妙的诗词歌赋。它们的主人常常辟出一方幽邃之地来安置它们,待它们盛放之后才为世人所知。东坡谪居黄州独游赤壁才悟出蕴涵哲思、清朗浩然的《赤壁赋》;太白独尝失意之苦才酿出金波《将进酒》;于湖居士独自泛舟洞庭才豪迈地吟啸出《念奴娇.过洞庭》;陶庵老人深冬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才赏到奇绝苍茫的雪景。正是心有幽境不受他人随意践踏侵扰,方使土壤肥沃得已孕育出一朵朵举世瞩目的奇葩!

  悄悄绽放的腊梅,是一首诗,是一支歌,是一篇华章,是一片流淌在心间的白月光。在这喧嚣扰攘的尘世间,请允许腊梅可以悄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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