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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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1-06-10 09:02:15

内向人类和违法机器人的别离和重逢。 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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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重逢

遗弃之城

  这片风沙肆虐的土地在50年前还叫英国,但现在这里属于无政府地带。英格兰共和国,威尔士联邦和苏格兰王国包围着这块地方。但谁都没把它当回事,因为这地方环境极差,一年里大多数时候都是黄沙漫天,各种生物都难以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资源也十分匮乏。但这片土地却因此成了混沌的天堂,你可以在这片土地上见到各种风格的建筑,听到各种彼此不通的语言,与千奇百怪的生意人们擦肩而过。

  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地平线上走来,他的身影在风沙中摇曳着。忽然,他停下来,把头“支纽支纽”地歪向一边,好像在清理耳朵里的风沙。这是一个三代机器人,也被称为“金属的人类”。他有着完美的人类身体结构,也比一般人类更高大,强壮。他戴着一顶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帽子,帽子底下一双“机械眼”露出一丝忧郁的神情(模仿人类眼睛的金属结构),面部的合金镀漆在风吹雨蚀下失去光泽,身上穿着的T恤已经发黄,露出富有力量感和肌肉感的金属机械双臂。这个机器人的出厂日期大概是十年前,相比于二代机器人,三代不仅在外表上更像人,并且具有更高的思考能力。然而,因为种种原因,三代机器人已经成为非法的存在。但在这里,你会对三代机器人见怪不怪,这里是奇怪事物的避难所。

  机器人手背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提醒他该充电了。不远处有一个小摊,他冲着那小摊走去。

  那是一辆漆成粉色的小车,装饰成一只卡通版章鱼的模样。章鱼车的头部罩着一个约莫一米高的透明半球罩,一圈粉色的字在顶部循环,写着“z星特产商店”,半球里面充满了硫化氢气体,还挂着琳琅满目的各种玩意。章鱼车底部的触角是粉色的,有的地方已经掉漆了,其实这是它特有的动力系统,整个车靠这些触角的蠕动缓慢前行。

  机器人一靠近,一个章鱼一样的外星人就立刻从车里面“站”了起来,他可能刚才在休息。这是一个Z3星系的外星人,他们是地球的新客人,直到去年才获得到地球上居住的资格。他们和人类身高差不多,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液,并且有着像章鱼一样的触手。这正是他们往往在这种地方出没的原因,大多数人类并不喜欢他们。

  “您他妈的需要点什么?”他的话通过半球体前面的一个小喇叭传出来。其实这些生物彼此之间是用电磁波传达信息的,而不是靠说话,小车里的一种设备把他们的思维和情绪转化成声音。

  机器人愣了一下,但店主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恶意,他也就忽略了那句脏话,“充电器,谢谢。”

  “正好我这他妈的有!”他的触手在周围的各式东西里翻腾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机器人充电线。外星人摁了一个按钮,充电器从一个粉色触手里面露出来,上面还沾着一点外星人身体上的粘液。机械人撩起T恤,把充电头插到“肚脐”上开始充电。

  “你他妈的是机器人吗”外星人想和机器人搭话。

  “为什么他总是说他妈的?算了,也许是一种语言习惯。”机器人说服自己忽略这个外星人奇怪的语言习惯。“是的。”机器人回应得有点冷漠。

  外星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冷漠,就没再问下去。机器人充完了电,把充电器还回去,随口说了声:“谢谢。”

  “欢迎你他妈的下次光临!”外星人赶紧热情地说。

  机器人突然明白了他可能并不理解“他妈的”的意思。“嘿,你为什么总说:‘他妈的’?”他问外星人。

  “上一个顾客说这是地球人的问候语!”外星人认真地回答道。

  “你最好别说‘他妈的’了。”看来Z系星球外星人智商低并不是谣言,机器人心想。“‘他妈的’在地球是一句骂人话。”机器人耐心地对外星人解释道。

  外星人愣了一会儿后,呆呆地说“好吧,我得问一下下一个人。”

  “好吧,再见。”机器人挥挥手向镇子里走去。

  机器人看起来有些忧郁,他来这儿是为了解决他的烦心事。这个镇子很容易找到,在广袤的风沙地中,这个镇子就像沙漠中的绿洲,散发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沿路上一些零散的小摊,卖一些过路人需要的物品。往镇子走,耳边越来越喧闹,除了呜呜的风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喧闹声,粗犷的笑声,吆喝声,电焊声,劈木头的声音…

  这个风沙地里的镇子就像一滩随便摔在地上的面糊,你看不出来该从哪进去,但好像也没有哪不能进。小镇的房屋之间离得很远,留出开敞的空地。房屋大多是一层的,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有用木头搭的,也有用石头垒的,风沙常年肆虐着,地面和房屋都蒙着一层沙子。

  “呦,多棒的三代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机器人身后响起。“多棒的三代人,多棒的三代人…”紧接着是一阵音调很高的机械音。机器人转过头,那个中年男人正在焊接一只机械狗,他头顶上有一只机械鹦鹉飞来飞去,聒噪地重复着他的话。一只机械猫在他的身边“演唱”着一首动感十足的音乐,它拿着电吉他,做着弹奏的动作,嘴巴随着音乐节奏一张一合,工作台上还有几只机械青蛙蹦来蹦去。除此之外,他身后店铺里还杂乱的堆着各种难以辨认的机械动物,

  “你要来看看我的机械狗吗?”还没等机器人说话,他就急不可耐的介绍起来:“我的机械狗以后也会像人一样思考。”他停了一下,“嗯…虽然现在还没完全成功。”他嘟哝着,“但是,你看它金属的质感,和恰到好处的反光,真的很酷,我改造了好几次,现在它应该是我见过最酷的机械狗了…”他又想了一下,“不,即便是跟全世界的机械产品比,他也是最酷的!”

  “哦,真不错。”机器人出于礼貌敷衍着他。实际上机器人并不感兴趣,另外他也有点急着去自己的目的地,所以还没等那个店主回答他,他又赶紧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儿。”就急匆匆地向镇子里走去。

  机器人按照定位,又走了一段距离,镇子里的路坑坑洼洼的,拐过一个中式饭店,机器人在一个咖啡店门前站住。这房子和周围的房屋都一样灰蒙蒙的,看起来有点年头了,接近地面的雨淋板有的已经开裂了,窗框门框上的铆钉也已经生锈。门口的花盆里栽种着一些或枯萎或肆意疯长的花草,房顶下面歪歪地挂着一个木头招牌,招牌上有一条巨大的裂纹,从左下角通到右上,上面写着“小岛咖啡厅”,后面还跟着几句用几国语言注明的小字“不止咖啡”,这招牌像是随意写上去的,有的字也已经被风沙磨得看不清了。

  就是这里了。机器人推开门,不知道从哪来的尘土落了他一身,一只破旧的迎宾机械猫坐在旁边的柜子上,把手里的破锣“嘡”地一敲,用热情洋溢的声音喊道:“欢迎光临!”店里一个人都没有,锣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回响,机器人的“脑子”被震出来一阵奇怪的电流声,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虽然外面黄沙漫天,但室内却不怎么昏暗。有几扇窗户开着,风裹着沙呼呼地灌进来,箍着铁圈的圆木桌和破油桶做的椅子上都盖了一层沙子。门对面的吧台上杂乱地放着几个磕掉了角的杯子,几块发霉了的圆面包和一些满是咖啡渍的器具。机械人走到吧台前,发现桌子上有一个脏兮兮的按钮,旁边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用几种语言歪歪扭扭地标注着“如有需要请摁按钮”。

  机器人摁了下按钮,店里还是没动静。他又摁了两下,楼上房间门“呯”地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一边把一件皱巴巴的衬衣往身上套,一边着急忙慌地走下楼。他的头发有几撮向外翘着,下巴和嘴唇上的胡子肆无忌惮地长着,应该有几天没修剪过了。但抛开这些不好的印象,他其实也有几分魅力,面部的线条还算硬朗,肤色是漂亮的小麦色,他的身高体型和机械人相仿,很健壮。

  “需要点什么?”他套上那件衬衣,边往楼下走边问。他的声音洪亮朴实。

  “之前在网站上有预约。”机器人提醒他。

  “嗷…是来做记忆的吧,抱歉抱歉,我可能没有看到您的预约。”他停在楼梯上,拍了一下脑门,显出一点郁闷的神情:“您先稍等,我上去核查一下。”说完就掉头咚咚咚地又向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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