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咒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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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咒之众

高原三枣

科幻/进化变异

更新时间:2021-09-08 08:01:01

神罚之日,巨大的虫子破土而出,人类文明遭到冲毁。 千年之后,新的秩序仍未建立,野心者,疯狂者,神明力量窥探者,虫灾肆虐,军阀混战,群魔乱舞。 混乱,饥饿,战争,杀戮。 愤怒,悲痛,绝望,死亡。 世道混沌如斯,所有温情道德皆已不见,这被神明诅咒过的世界,悲惨好似不在人间。 “虫群只是奴仆!海底……海底下还有大恐怖!” 大雨滂沱,精神奔溃的老人跪在雨中绝望的呐喊。 硝烟弥漫,混身是血的少年坐在弹痕遍地的山坡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身后打横放着一把巨大的双管火枪。 望着脚下满地的尸体,少年悠悠一叹。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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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十一章 鲁镇商会

楔子 他只是个孩子

  “呲~”

  一道刹车声响起,车子慢慢停稳,接着是铁门打开的哐啷声。

  黑暗里裂开一条缝,刺眼的光线打了进来,白不自觉用手挡了挡,久坐和长久没进食让他的脑袋阵阵眩晕。

  “下车!下车!”

  身材魁梧的教官重重地拍了拍铁门,不远处,他的两个副手正蹲在地上抽烟。

  车厢里一阵躁动。

  “嬴氏子弟,功高者王!”

  车外传来教官的嘶吼。

  “都给我听好了你们这群废物!我西秦地处险恶,群狼环饲,内有虫灾肆虐,外有山东诸国虎视眈眈,故我西秦以武立国,我西秦男儿凭战功获得嘉奖!”

  “可你们这群该死的寄生虫们,一战没打生活条件却比别人好几百倍,我告诉你们,告诉你们!这可不是白得的!你们吃的,穿的,住的房子,享的清福,那都是前线将士用命拼来的!”

  史料记载,天华帝国第三百五十八年,空谷鸣响,大地震动,巨大的虫子从地底破土而出。

  由于皇室的反应迟钝与昏庸无能,虫潮之下,从中央到地方整个行政系统完全崩溃,各个地方的实权长官纷纷组兵自抗虫群,对中央政府听宣不听调,天华帝国名存实亡,正式步入数强并存的战国时代,直至今天。

  “垃圾们!残渣们!”

  车外那教官还在吼着。

  “寄生虫的生活已经结束了!你们身上流着最尊贵的王族的血,这是你们得荣幸,更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就是以后的将军,甚至是以后的秦王!懦夫能当王吗?懦夫就该拖出去喂狗!懦夫身上不配流王族的血!”

  车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下车,又是新一轮的厮杀,丛林法则,优胜劣汰,集训营的规则如此的残酷,被淘汰者只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白望了望车厢里其他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孩,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里面还能活下来几个?

  空气中,有无数道目光在交错。

  他手里忽然传来了温暖的温度,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

  “小白,放轻松,没事的。”

  是政。

  白心里一暖。

  政,他在集训营认识的第二个人,也是他现在最信任的人,从进营到现在,是政一直在照顾他。

  他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是政教他怎么驱逐虫子,是政教他怎么捕获食物,是政教他怎么得到干净的饮水,是政教他怎么在野外安全的睡觉。

  那个女孩拿刀捅过来时,也是政用手死死的抓住刀子,不让刀子前进半分,在他下不去手杀她时,更是政抓着他的手,握着刀子,扎进了那个女孩的心脏。

  政总是这样让人安心。

  白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

  一群人鱼贯而出。

  “快一点!都没吃饭吗?”

  一截皮带狠狠地甩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她手臂上登时出现了一道通红的血印。

  这小女孩看着挺瘦,留着寸头,脸上从额头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疤口息肉外翻,泛着艳丽的红色。

  如此瘦小的女孩,这一皮带却像是抽在了一截木桩子上,小女孩纹丝不动,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直直的往前走。

  只是她脸上的那道疤更加鲜艳了,像是在滴血。

  车厢里的其他小孩也没什么反应,继续排队下车,白也跟着跳了下去。

  刚下车,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堵巨大的围墙。

  这道围墙大概有五六十米高,底下却是一道和这围墙不相配的寻常铁门,大概是过过车子走走人的程度。

  白凝神望向那道围墙。

  往常都是随便拉到一个林子子里让他们自相残杀,今天似乎有点特别?

  队伍一直往前走,车厢里的人终于要下完了,轮到最后两个人时,其中一个突然往旁边伸一脚,和他并排的人猛的往前一个趔趄。

  白回过头,绊人的是个莫西干头,一个极其残忍的家伙。

  “他娘的!”

  那教官快步走向那个被绊倒男孩,一抬腿,一脚踹过去,正中他的肚子,那男孩直接飞了出去。

  那莫西干头眼睛里这时有了兴奋之色。

  那教官唾一口,“站都站不稳的废物!”

  一口老痰裹着灰尘滚了数米。

  那小孩被踢得吐出一口血沫,他似乎被激怒了,挣扎着爬起来,低吼着,像只野兽一样发疯地扑过来。

  那教官从腰间抽出一把枪,举枪一射。

  “砰”!

  一缕烟从那教官手里那支左轮手枪枪口升起,男孩的脑袋直接在空中爆开,就像一朵烟花。

  那莫西干头兴奋得浑身在打颤。

  他极力忍着。

  接着,就见到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无头尸体往反方向飞去。

  如此恐怖的场面,一群人居然面无表情,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啪、啪、啪……”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将军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大门门口。

  男人三十来岁,不高,很瘦,头发又枯又乱,像干草,刘海长到几乎遮住眼睛,看起来他从来没有打理好自己形象的想法。

  他的嘴唇很薄,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黑袍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件黑袍里。

  见所有人都望过来,年轻男人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欢迎来到帝国第三研究所,我是这里的主任,你们可以叫我医生。”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他在努力的让自己和蔼。

  “主任?”那教官那头却冷着一张脸,“真是好大一个官!那么主任阁下,请问我在管教我的人,有你这个主任什么事?”

  “你的人?”那医生嗤笑一声,悠哉悠哉地把手插进白色大褂的兜里,“别搞错了,到了这里,他们就不是你的人了。”

  “他们,”医生顿一下,挑衅着望向那教官,“是我的东西,是我珍惜得不得了的宝贝,而你,刚刚弄坏了一件我的宝贝,这让我现在的心情很差。”

  气氛忽然一窒。

  年轻医生依旧笑着,这笑容却让人遍体身寒。

  那教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两个副手紧张得直接拿着枪站出来。

  年轻医生脸上笑容不变,眼睛却眯起来。

  “你想怎么样?”

  那教官半饷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在被人带来之前,那教官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个人,一个白大褂拿出皇帝的手令,便把他带到了这里。

  这种由皇帝直属的神秘人物,就连他也不想过多得罪。

  “没怎样,”那年轻医生摊摊手,一脸轻松道:“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心情罢了。”

  凝滞的空气渐渐放松下来。

  那教官心里好一阵恼羞。

  他居然被这弱不禁风的瘦猴给吓住了,明明他一拳就能打爆他的脑袋!

  他实在不想在和这种未知的人物作过多纠缠,语气生硬道:“既然人你已经接手了,那我就走了,这里的事我总会找陛下问清楚!”

  “我们走!”

  撂完一句狠话,他带着两个副手往卡车方向走去。

  还没走多远。

  “将军这就打算走了?”

  身后传来年轻医生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教官身形一滞,“你还想怎样?”

  那年轻医生笑道:“来者是客,既然是客,我这个做主人的也该尽点地主之谊。”

  他朝他后边的黑袍人扬扬头,“小黑,替我送送几位客人,记住,要礼貌,要尊重,要让客人感到心情愉悦。”

  那黑袍人听到这话浑身诡异地一抖,接着,就见他平移一般慢腾腾得走到那教官前面,颤颤巍巍地朝他伸出了手——那只手上居然还带着一个纯黑的手套。

  那教官怔怔地望着那只手。

  “这是小黑表达感谢的方式,怎么,将军不给面子?”

  年轻医生灿烂地笑着,露出一口亮闪闪的白牙。

  那教官这才很不情愿的把手握了上去。

  握上去的一瞬间,那黑袍人忽然像烂泥般往下一垮。

  “哗……”

  无数黑甲虫雨点一般从黑袍里落下来,黑袍一空,直接落到了地上。

  整个黑袍人居然都是由虫子组成的!

  “啊!”

  那教官猛地打回手,可还是慢了,一瞬间,数不清虫子已经顺着他的手、他的脚爬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爬得他满身都是,看着就像一个的虫人!

  “啊!啊!啊!”

  那教官连连惨叫,他拼命用手抓着,踉跄着,他摔在地上,痛苦挣扎着,不断地打滚。

  虫子从那教官的耳朵、鼻子、嘴巴钻了进去,在他皮肤下拱来拱去。

  “怪……怪物!”

  两个副手直接吓得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也黄了。

  那教官的脸被自己抓得稀巴烂,他皮肤下不断渗出一个个红点,红点又迅速变成大块的红斑,接着连成一片。

  就见到那教官像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萎泄了下去,不消片刻,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上裹着一层湿皮。

  接着就没动静了。

  “咦?”年轻医生自顾自地喃喃一声:“不应该啊。”

  他走了过去,蹲在那教官尸体旁边,用手指翻着地上一只不动的虫子。

  虫子被翻转了过来,身体不动了,几只腿还在应激地抽着。

  “被撑死了吗?”年轻医生摇摇头,“杂交种的缺陷还是太大了。”

  他站起身,一脚把那虫子踩爆,虫肚子里还没消化的血肉溅了一地。

  那两个副手还瘫在地上,他们目光呆滞,打着抖,像失了魂一般,看起来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年轻医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过身。

  “小红,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的土块忽然隆起,一根十几米的蝎尾从地底冲天而起,蝎尾高高竖着,末端的黑色尾针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

  “唰!”

  蝎尾以极快地速度冲向两人,只是一瞬间,直接把两人穿了个对穿。

  顿了一下,蝎尾带着两人迅速缩回地底。

  “小红是个害羞的小姑娘,比较怕生。”

  见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医生故作轻松的一笑。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医生走到一群人面前。

  “刚才的事,你们也许很好奇,也许很害怕,没关系,因为这里的事都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以后也许不会再和这里,和我,产生半点交集,你们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医生指了指他身后那堵高墙。

  “那里,是你们最后一道考验,通过它,你们将获得自由。”

  一群人眼睛里忽然亮起来。

  自由,多可贵的东西。

  医生拍拍手,一男一女两个白大褂从门里走了出来。

  “带他们进去吧。”医生小声吩咐道。

  两人点点头,朝小孩那头招招手:“都跟我来吧。”

  一群人跟着那两个白大褂走进围墙。

  围墙里很宽敞,里面有许多一模一样的圆顶白房子,白房子外墙光滑,没有窗户,只有一排排疯狂转动的排气扇。

  整个围墙里寂静无声,显得格外压抑。

  白的心不禁吊起来。

  那两个白大褂把他们带进其中一个白房子,进门是迷宫一样的过道,七拐八拐,终于,他们走到了过道的尽头。

  “坐下吧。”

  一行人在尽头处停下,男白大褂指了指靠墙的条椅。

  条椅尽头连着一个房间,女白大褂先进门去,过一会,她探出头来,对男白大褂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

  “你来。”

  男白大褂叫起了条椅上的第一个人。

  那男孩起身。

  “进去吧。”

  男白大褂指了指门。

  那男孩走了进去,不过片刻,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群人顿时紧张起来。

  “安静,别交头接耳,别做小动作!”

  男白大褂这时喝一声,所有人都噤了声,只是眼神还在乱窜着。

  不一会儿,门上的红色信号灯亮起。

  那男白大褂:“下一个!”

  ……

  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去,惨叫一声接一声,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外面的人更加躁动了。

  不多时,轮到白了,这次他排在了政前面。

  “我先来!”

  政却站了出来,他对白挤出一个笑,看着有些苍白。

  “有情有义,好!”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着政,他忍不住赞一声,“你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你。”

  那男白大褂见医生来了,朝他点点头,走进门去。

  医生在白旁边坐下,对着白仔细端详起来。

  “像,真像,和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他脸上似乎有了怀念之色。

  白被他说得一怔,刚想追问,门上的红灯又亮起来。

  医生笑着问:“你们谁进?”

  政起身了,他往门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

  “小白,”他转过身,看向白,“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说完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接着。

  “啊!”

  房间里传来政极度痛苦的惨叫。

  白瞬间站起来。

  那医生:“别着急,他在蜕变,你知道的,就像蝴蝶,蜕变的时候总要受些痛苦。”

  可是政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惨。

  白的脸上也越来越惨白,他不肯坐下,强撑着自己听着。

  不一会,里面的声音停了,再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门上的红灯又亮了,这次轮到他了。

  “进去吧。”医生示意道。

  白望了望医生,医生正对着他笑,他动作僵硬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刺眼的白光,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大褂,带血的手术台,铐手铐脚的铐子……

  男孩本能的往后退,一左一右两个白大褂把他架起来,他想反抗,左扭右扭,却猛然看到里间那个虚掩着门的屋子里,里面的尸体堆了出来,他看到了胡乱堆叠着的脑袋和手脚。

  都是和他一起来的人!

  他瞳孔一缩。

  政,也在里面吗?

  这下他反抗得更激烈了。

  接着脖颈一凉,一个白大褂把一根针管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朦胧之间,他感觉到有人把他抬到了一张台子上,他的手脚似乎也被铐了起来。

  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要皮试吗?”

  这是那女白大褂的声音。

  “不,他不用,直接打。”

  这是医生的声音。

  “和上个一样打黑的?”

  这是那男白大褂的声音。

  “他比他更特殊。”

  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这个。”

  接着,白感觉到有一根粗粗的针管,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痛!

  极度的痛!

  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被碾!每一块肉都在被针扎!

  痛到了极致!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要爆开!

  “啊!”

  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周围似乎有许多人,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只能见到模糊的不断动的人影。

  “主……主任……”

  这是那女白大褂的声音。

  “快把这怪物处理掉吧……”

  她似乎极度惶恐。

  “怕什么。”

  这是医生的声音。

  “他只是个孩子,你看,毛茸茸的,多可爱。”

  这声音轻松愉悦,带着笑意。

  “不!他不是孩子!他是个怪物!怪物!”

  这是那男白大褂的惊声尖叫。

  “主任,快把这怪物处理掉吧!”

  女白大褂又说一遍,她的声音在打颤,她祈求着。

  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他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

  抬到一半,他愣住了。

  那手!

  或许不应该再叫手。

  那东西上面长满了“黑毛”,密密麻麻,又细又长。

  不,那不是黑毛。

  那……居然是一根根细小的触手!

  “哞!”

  一声非人的尖叫。

  “啊!”

  那男白大褂和女白大褂瞬间瘫在地上,他们脸色苍白,口角微张,目露呆滞,浑身像筛子一样抖。

  “我说了,”医生脸上笑得越发灿烂了,他慢慢靠近手术台,俯下身子,“它,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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