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遇桃仙之孤儿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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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遇桃仙之孤儿仙玉

九戒灵奇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1-09-03 15:29:30

第一章 垂死挣扎的人们

  早朝。一支黑色箭羽的箭矢,从大殿外射来,正正的刺中了皇帝的冠冕。

  箭的源头,是一位手拿宝雕弓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武士:“皇上。大臣们在上奏的时候,请认真听。”

  “是……是!”年幼的皇帝发着颤抖的声音回答道。随后,他再也不敢在朝堂上打瞌睡了。

  这世界,从不相信什么永恒的秩序。

  东领九州第五纪。这片广阔大地上的第五个大一统朝代,曾在七年前被一个阉人偷去了皇权。

  而就在四年前,正是这个武士独自一人仅带着八千精骑,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将皇权再一次夺了回来。不过他没有称王,而是亲手将还在襁褓中的小皇子捧上了龙椅。

  但是,没有称王的他并没有表示他不能干涉朝政。于是,他坐上了距离皇帝龙椅最近的蒲团上,自封了相国……

  武士的年代来了。人们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一直埋头在田地间和作坊里去被迫的务农、做工,但是前提是每个人都要有一身能够上得台面的武艺去保护着自己的各项权益。

  “不服吗?那就拿起剑,来决斗吧。”中年武士从门口走上大殿,看着座下暗自气愤的大臣们大喝了一声。

  是啊。“不服就来决斗吧。”已经是现在最为流行的话语了。只要将它一说出口,则远远胜过所有圣贤辩客的三寸之舌。

  “好了。趁着皇上还精神,还不接着报。”中年武士说……

  边境,对北境狼族战场。因北方少数民族的连年的侵扰,相国替皇帝拟诏下令北方各郡全民皆兵。军饷的派发、兵士的招募和训练、盔甲兵器的锻造以及战马的购买纷纷解除了部队编制限制,倾举国之力镇压、消灭北境狼族任何有生力量。

  虽然这使东领九州损失了部分元气,但其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大规模的战斗已经少有发生,但由于狼族最为神秘的源头——狼脉的确切位置未知,所以小股的集团作战便时常发生……

  “……”用作限制、刺杀战马的陷阱里,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在战死在陷阱里的士兵的尸体身上搜刮着可以果腹的干粮——或者其他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这是一个不过十岁的男孩儿。冷风吹拂着他蓬乱的头发,单薄的粗布麻衣上也早已被陷阱里的尖刺撕开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窟窿,脏兮兮的小脸上泛着副病态的蜡黄,嘴唇干裂着,似乎也已经好久没有进过水了……

  “唉……”男孩沮丧的叹了口气,然后随手从地上拔了一根尖刺然后一点点割开了尸体的衣服……

  “噗。”尸体被少年用尖刺熟练的刺穿,只见尸体腹部瞬间炸开,顿时血肉与粪便四溅,不少的内脏也因为尸爆而飞出了陷阱。

  少年随便从尸体的身上扯下一块烂布捂在了脸上,继续用尖刺割下尸体上还没有起尸斑的血肉。

  死人的血是黑色的,而且很臭、很黏,腐肉尝起来要比刚刚死的人的肉要酸的多。

  没有错——他现在正在吃腐肉。他没得选,因为他不吃他也会死。

  “唔……嗯……”男孩儿一边嚼着一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直到吃到不得不吐之前的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才慢慢爬出了陷阱。

  “呼……呼……”男孩喘着粗气,朝着尸体的方向重重的磕了四个响头——这似乎是对死者最后的敬重吧。

  随后,他拿起了之前从别的尸体身上捡到的酒袋大口饮了两口——这次拾荒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是一个孤儿,正如其他成千上万的孤儿一样,他的父母都是在他还未记事的时候在战乱中死去的。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来给他取名字。

  黄昏落下,自草原吹来的冷风带着一片乌云从天边飘过,被箭雨射得破烂不堪的军旗躺着地上凄厉的颤抖着,似乎是为战役的失败而不甘的拍打地面。

  “……”男孩抬头望着天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拿起捡到的披风裹在了身上,然后赶忙朝着一处土坡跑去。

  土坡的另一边是一处半人高的壕沟,似乎是北境狼族用来躲避九州大军的投石和弓箭的。现在,这里正好可以替他遮风挡雨。

  一阵闷雷从乌云间划过,雨点很快便稀稀洒洒的落下拍打在壕沟里的木板上。

  大片的雨水凝结成一串串水珠,从木板的缝隙里漏下打湿了男孩儿的头发,而他却只能裹紧捡来的破披风、抱着崩刃了的短刀,在壕沟里像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

  寒冷、饥饿、恐惧、孤独、无助,那双眼里的泪水早已流干,剩下的则是这个年龄所不该有的麻木。而如此寒冷而昏暗的日夜,他却已独自挨过了十七个。

  暮色降临,而雨却还在下。空气中夹杂着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混浊。男孩儿就是在这等环境下,疲惫的睡下了……

  梦里,男孩儿的父母还在身旁,而他的脸上也还带着稚气的笑脸,他的身上也还穿上了干净的衣服。这一切美好的记忆都集中在两年前春天的某个清晨。

  今年,冬天存下来的小麦粒粒饱满,肥沃的土地上泛着干涩的清香。村口的老牛还在恬淡的嚼着嘴里的青草,年长的小哥哥小姐姐们都拉着纸做的风筝跑向了村西豆腐大娘家新建的学堂……

  “呐,晚上我们再去抓萤火虫嘛?”

  “诶,现在就有萤火虫了?”

  “有的有的。不过就是小,还不会发光哩。”

  “你说的那是苍蝇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开小差了。快快跟为师念书!”

  “呀。先生过来了……”

  记忆中的那些轻松、愉快和温暖的画面一页页闪过,直到村子里开始征兵的那天。

  “爹爹,咱们去哪啊?”

  “草原吧。”

  “去草原干啥?”

  “去喂马呀。”

  “喂马?为什么大家都很害怕?”

  “因……因为他们没有见过马,怕被马吃掉呀。”

  “嘿嘿嘿,马才不吃人哩。”

  “爹爹?你怎么了?娘亲,你也……”

  “呜呜呜呜……爹……娘……”

  雨后的清晨,雨水滴到了他的鼻尖,飞溅的水花流进他的鼻孔里,使他打了好大个喷嚏——终于,第十八个夜晚也被他熬过来了。

  少年揉了揉眼睛。虽说手上的泥水并不比脸上的泥巴干净多少,但总算是看清楚了点。他解开裹在自己身上的破披风丢到了一边,拿起了怀里的短刀拔了出来。

  刀刃出鞘,一抹锐利的寒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斑斑血渍已被擦得锃亮,崩刃的弯刀却依旧杀气未消。它就像面镜子一样,倒映着少年的脸。

  “哒哒哒……”是马蹄声,沉重但非常缓慢,像是暮年负重前行的老者。

  少年探出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去窥探远处的情况。泥土、杂草、被搬动的尸体、被拔起的箭矢和被扔在马车上叮当作响刀剑——少年看见,有十几个身穿粗布衣服的中年人正在打扫着一片上万人的战场。

  “什么东西在响?”一个负责收尸的男人说。

  “怎么可能。干你的吧。”另一个男人拔起插在地上的床弩弩矢说。“干完回去好快些吃饭。”

  听口音似乎是九州人,因为早在以前就有听说狼族有天葬的习俗。美名曰:将吃下的草原的肉还给草原。但其实说白了就是刻意让尸体被鹰狼吃掉而不去收尸。

  少年缩下身去,继续向壕沟的另一头爬去。他不想被他们看到,因为被看到的话他就会被抓走,被抓去继续当苦力。

  到了壕沟的尽头,他悄悄的爬了出去。经过一具又一具尸体,直到看不到插在地上的箭矢以后他才敢站起身来往前跑。

  至于跑向哪里?他也不知道。只想跑到一个草原和中原都看不到的地方,只想跑到一个没有战争和徭役的地方,只想跑到一个能吃饱饭有衣服穿有学堂的地方……他越跑越快,即使知道已经甩掉了后边追赶来的快马他也不敢回头。直到声音渐渐静了下来,直到他再也没有向前冲刺的力气以后,他倒下了。

  好累,好饿,好渴……这是哪?

  微风吹拂着他蓬乱的头发,身旁的绿草也在随风摆动。前面的山丘上似乎有一棵矮树,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发现那不过只是一辆翻倒的车轴上长了几颗嫩草。

  没有逃出去啊。好没用,要被抓回去了。

  少年爬上了山丘坐在了车辙的旁边,准备等候接下来的命运……

  “呀。是个人……”不久后,一个纤细柔和的少女的声音从眼前响起。

  “你是……”少年眼底淌着泪水,向着少女的方向探出了手。模糊的视野中,他依稀可以看见那是一个身着绿萝青衫,手提竹篮的仙女。

  “在……在叫我么?”少女指了指自己,疑惑而又同情的走了过来。

  “……”少年的心脏在少女走近以后竟奇迹般地再次跳动了起来。

  “别怕,我在的哟。真是个可怜的小孩儿……”少女拉着少年的手同情道。“可是我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诶……什么时候……不管了,这个给你吃吧。还有这个……但是先说好要还的哦。”

  少女的手,温暖干净而又柔软。她将一颗还没熟透的桃子塞了过来,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枚圆形的玉佩一样的东西一同留给了少年。

  “……谢……你……”少年看见桃子立刻缓过了神来,并迅速将桃子塞进了嘴里啃了起来。但当他吃完再次抬头去看那位仙女时,人却已经消失很久了……

  “小子,还想跑啊。你可让我们找的好惨啊。”这时几名身穿皮甲的斥候从远处骑马赶来,将少年围在了中间。

  “啊呃……”少年本想跑,却被斥候一马鞭抽倒在了地上。

  “来来来。也让我打几鞭子。”说着斥候翻下了马开始围着少年又抽又踢,似是把平日行军的积怨都发泄在这单薄消瘦的身躯上。

  少年双手抱紧将玉佩和吃剩的桃核用身体死死的护在了怀里的小香囊里。或许对他来讲,这两样东西就是他以后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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