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生纪
囚生纪

囚生纪

苏氏宁暄

玄幻/东方玄幻

更新时间:2021-05-30 20:13:43

古老年代,星月被黑暗吞没。灵气枯竭,修行断代。仇恨在残余的族群里发酵。囚困在牢笼里的,终会在某一天苏醒。届时,血火燃烧天地,战争永不止歇。 为了永恒的自由,打破前路的黑暗迎来曙光。 耗尽余生,终见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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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二十七章 鉴宝大会(三)

楔子——凤托平安

  “还是老样子啊!”一个浑身淌血的男人看着壁炉里的灰烬感叹道。距离他上一次回到这里已经有一千年了,可是这里还是老样子。

  一张仅容一人安睡的石床,一扇木制的窗户,一个腔底铺了一层灰烬的壁炉,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屋。很多年以前这里的主人还在的时候,这座小屋就是这副样子。

  小屋没有椅子。出于对屋子主人的尊敬,男人直接面向壁炉席地而坐。他眼睛眯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最后一次见大哥就是在这座小屋,那时他也是坐在壁炉前,以为大哥在忆苦思甜。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大哥就在那么普通的一天留下了自己的‘遗言’。他想着那时的场景,真的笑了起来,其间尽是苦涩。

  “大哥,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前路依然断绝,神谴天罚之下有死无生。神道即死道啊!你还说什么前路无门就自己走出一条道儿来,结果不还是一条死路。”男人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显得虚弱。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灰烬,浑然不顾身上纵横交错的深刻伤口。任由鲜血从伤口处往下流淌,乃至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污血。

  他没有理会这些小事,而是端坐在炉前,神色庄严肃穆,像是前来朝圣的苦修士,又像是祈求神赐的苦难人。他能感觉到,自己快要走到路的尽头。尽头处那道阻拦了无数生灵的天堑,也将让他身陷天囚。只是将将要到那天堑,他就已经饱受折磨,甚至于苦修一生的躯体都已经渐渐崩溃。

  难,此路难!断,前路断!

  他不免生出些许绝望。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感召,那团灰烬居然开始一点点亮起火星。点点火星先是四处游动,又仿佛被召集似的慢慢聚集。被打断情绪的他专注地看着这前所未有的变化。过了很久,可能有一刻钟,可能有一个时辰,男人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忘了时间。

  终于,火星们聚成一簇小火苗。

  轰得一下,好似有一道天雷在男人感觉的识海炸开了。他剧烈地颤抖起来,表情都变得十分复杂。惊疑,恍然,狂喜,还带着几分骄傲。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曾经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小火苗的中心处若隐若现。

  死灰复燃,我自归来。有人说。

  与此同时,某个被封藏在虚空里不为人知的小世界。

  长平古道,烈日灼灼。

  几辆马车停在路边,三个穿着华贵的人在柳树下乘凉,随从们则在一旁生火做饭。为首的男子看上去大概二十上下,头发简单束起,任由一只木钗横插而过。他面容俊秀,五官端正,眉毛像是两柄无柄的拂尘,眼睛如同蕴意深沉的古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飘然洒意的气质。旁边两个少年从面相上看大概十五六岁,都是富贵公子。

  此时居于中间的任淮南正闭目休息,旁边的少年赵江河突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小舅,你听说了吗?”

  任淮南睁开眼,面色平静地看向赵江河,等待着他的下文。另一边的赵江海也一起看向赵江河。见自己一开口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赵江海也不兜弯子,他压低声音道:“就是最近在长平很出名的那个关于妖怪的传闻。我听人说,前些时日有几个书生就在长平古道被一只鸡妖劫了道。”

  赵江海插嘴道:“哥哥又在胡言乱语了。且不说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妖怪,就是真有,一只鸡怎么可能变成妖怪?”

  赵江河白了弟弟一眼,显然被弟弟的插话弄得有些不高兴。他说道:“是真的,柳爷爷前些日子访友回来就被劫了道。我还同父亲一起去看过呢。”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赵江海反驳道。

  “那时候你刚好在学堂。父亲着急忙慌地赶着去看柳爷爷,就只带上了我,没顾得上叫你。哎呦,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赵江河有些急眼了。

  见哥哥真的生气了,赵江海急忙压下心中的疑惑,耐心地听着哥哥讲“故事”。

  赵江河继续道:“柳爷爷亲口说的,鸡妖劫道,却只问问题,不杀不抢。临了还送了他一袋红果子。我吃了一个,还挺好吃的。”

  “啊,我也要吃,我也要吃!”赵江海嚷嚷道。他一边嚷着一边直接扑过去和哥哥打闹起来。

  没去管兄弟两的打闹,任淮南的心思飘到了“妖”的上面。借由国公府的消息渠道,他获知的关于“妖”的传闻已经遍及大风国全境。传闻中,如鸡妖这般只劫道不杀人的妖虽有不少,更多的却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妖物。而且,近日来山野间的野兽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短时间内,大风国还能保持现在的和平安定。如果再过些时日,还不能有人出面来声明这些传闻的真假,那么天下都会被搅得人心惶惶。

  就在赵氏两兄弟闹得正起劲的时候,天突然暗了下来。那些马儿陡然间一个个瘫倒在地,像是中风一样。一阵疾风从三人头顶掠向地面,发出浩大的声响。随从们急急忙忙护持在三人周身,防备着天上那巨大无匹的“阴云”。

  有客自天上来!

  赵江河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以至于脸都有些发白,心里想:“我的娘欸,不会是……是那只鸡妖吧?这他娘的是鸡妖?”

  赵江海也是面色惶惶,他紧紧拽着任淮南的衣袖,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他比赵江河还要小,见识更是浅薄,没被吓晕过去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只有任淮南面色如常。他仿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底气,即使面对那遮天大妖,他依然无动于衷。

  大妖在众人头顶上盘旋往复。它身长三丈,翼宽近十丈,首如鸡,颈如蛇,背如虎。五彩的羽毛鳞次栉比,边缘锋利如刃,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十分玄异的是,这只妖从头到尾流转着奇异的纹路,隐隐约约像是几个文字。

  忽然间风声止歇,阴云散去。那只大妖就落在古道之上,金色的瞳孔射出灼人的视线。其威如山,镇压一方。

  这陡然袭来的威压迫使得众人匍匐在地,而那些马儿则跪的更彻底了。任淮南却似无所觉地站在原地。因着这种优待,他有种感觉,这妖是为寻他而来。

  果不其然,“鸡妖”的声音直接传到任淮南的脑海中:“汝便是任淮南?”

  本来任淮南正震撼于它的巨大和庄严,这句突如其来的询问却让他有些懵。因为这声音虽然庄严,但听起来十分稚嫩。看来此妖尚是幼兽?他抬头看向鸡妖,正准备回答,却被脑海里闪过的一句话惊得不能自已。

  那是某部古老神话残卷里的一句话:“天生凤,鸿前麟后,蛇颈鱼尾,颧颡鸳思,龙文虎背,燕颔鸡喙,五色备举。”

  凤!

  他压下心底的惊骇,竭力保持着平静开口:“正是。”

  “吾来寻你是有事相求。”

  “还请指教。”

  “请汝代养吾之……”凤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它应该是感觉到有些不妥,斟酌许久才换了种说法:“冒然拦路,扰了先生清净,请先生见谅。吾恭请先生代养吾之……吾之友。”

  任淮南陷入了沉默。他有些摸不清这只凤的深意。不过按眼下形势,他也只好接下这差事。

  不过还没等他应承下来,凤就着急地散去自身威压,合拢双翼,就连瞳孔的金芒也收敛起来。之前场间那种严肃的气氛也随之消失。

  这会儿它彻底恢复本我状态,先是把背负的木制襁褓轻轻送到任淮南跟前,又说道:“吾乃凤一,于人族是亲善之流。此番出世,就是为了寻一人抚养故人之后。吾听闻,方圆百里之内,唯任淮南乃真君子。故有此一求。且世间大乱将生,吾受困于……”

  说到这儿,凤一有些忌讳似的抬头看了天一眼,没再继续往下讲。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只是这乱是指?”

  “想必汝也有所耳闻,此界灵气已然复苏,凡有灵根之物都将在短时日里获得巨大的造化,这是其一。其二,一些古老的存在会渐渐苏醒,那些现在就跳出来作乱的妖物就是他们的马前卒。等到他们真正苏醒的时候,那才是群妖乱舞,大乱自起。”

  灵气复苏,妖祸四起,古老的存在降临现世。人族的安稳日子不多了。他心下不免有些担忧。

  再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凤一已经展翅翱翔于天空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任淮南的脑海里回荡:“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就派人拿着襁褓里的那枚玉佩来梧山。”

  任淮南捧起襁褓,目送着凤一一路远去。直到它的影子不见了,他这才叫醒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厥的众人。众人醒来后看着他怀中的襁褓,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任淮南也没有解释,这些事他们暂时还没必要知道。

  想到凤一来去匆匆还没告诉他孩子的名字,任淮南长叹一声:“从今以后,你便叫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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