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殇痕
第四章 兴笑谈沙场抱得美人归
“铛儿这是什么地方?”
在铛儿的牵引下梦溪来到了湖边。
“姑娘这是静湖,你别看它现在是个普普通通的湖泊,到了晚上啊才是它展现美的时候呢。”
铛儿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懊恼道
“诶呀,我真是糊涂姑娘的眼睛现在看不见,不过没关系这倒是个清净的好地方,姑娘先在这等一下,这雪日刚过,奴才也真是竟忘了给姑娘带风衣,奴才这就回去取去!”
铛儿拍了拍自己的头,赶忙着转身向不远的屋里跑去。
“铛儿……”
还没等梦溪说完,铛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只好站在原地等了。
话说,这儿的空气还不错,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只觉得它好闻罢了。
脚下还有积雪未褪,她无聊的踩着,有紧绷压着的沉闷,一声一声儿的,踩着踩着倒玩上了瘾。
早已站在她身后好久的墨枫静静凝视着她,取回风衣的铛儿看到墨枫下意识要请安
“殿…”
墨枫轻轻摆了个“虚”的手势,铛儿立马噤了声,示意铛儿把手里的风衣递给他,她交完便悄悄退下。
正无聊的梦溪只觉得肩上一重,一件风衣便已在她身上,她伸手摸了摸披风心下一暖谢道
“铛儿谢谢你啊。”
“是我。”
墨枫帮她系着身前的风衣,一如昨晚的样子
这次梦溪吸取教训不再乱动,任由他系好
“闻到什么了吗?”
墨枫为她系好转身望着眼前的一片
梦溪眼神空洞,虽看不见,但周围悦耳的昆鸣,一种寂静空灵的感觉让她很奇妙。
“有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说不上来,但让人闻了很舒心。”
“是花香。”
墨枫说着蹲下随手摘下一朵,放眼望去却也是开得最好的一朵。
他牵起她的手,将刚刚摘下的一朵放入她的掌心,梦溪只觉得手里有什么东西,像枝状的。
“你手里的花就是,闻闻看。”
梦溪听了他的话,拿起它放在鼻尖,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涌入心底,眼神放亮询问道
“这是什么花?很好闻。”
何曾几时“她”也这样问过自己,那时她也如这样满心欢喜着
“它叫星辰…”
墨枫道出间,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就站在这儿,手里捧着一大束的星辰,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星辰,星辰花。”
梦溪闻着星辰花,重复着墨枫刚刚回答自己的花名,很好听,就如它的香,耐人寻味。
她瞧不见这花的样子,总觉得错过了什么,细想这湖边应该满是这花才是,要不然连空气都能是香的?
“这都冬日了,昨儿还下了雪,怎么会有花开在冬天?春暖不是才花开吗?”
梦溪有疑问,这么好闻的花会在冬天里开放?
“北有星辰,花开于秋末,盛于冬雪大地,只在北灵交界处,除了雪梅,也只有它能在寒风里挺着傲气了。”
脚下的一片,积雪虽厚,它却总能向上够着冒出一朵,这也就是它独特了的原因吧,这三年,不管他行军打仗,还是在上京,他的身边总是会有那么一束的星辰摆放在案桌。
梦溪听了,不免对这星辰花的样子有些期待,能在冬日鼎盛的花肯定是极其好看的。
待了那么久,梦溪虽然留恋于外面的空气,却也是该回去了。
“我背你。”
墨枫已经走到她面前,梦溪本以为他会牵着自己回去,但想想,人家会不会嫌自己走得太慢。
“要不还是走回去吧?”梦溪用着商量的口气说到
“上来。”
不容人拒绝的语气,毫无余地,梦溪没再多想,索性摸索着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宽实,梦溪环着他的脖子,手里还拿着刚刚他摘给自己星辰花。
路上,梦溪想起那个大家伙,就是张着翅膀,本来是软萌萌的小家伙。
“你看到过一个大家伙吗,它有翅膀,浑身通体白色,眼睛是蓝色,长得像虎兽,又不像?倒是多了几分的灵气。”
墨枫听她自顾自描述着,应该是雪灵了,那日就是它将背上的女孩带了回来,既是雪灵认定的断不会错。
“那是暮雪神兽,北辰的元灵。”
“神兽?”
梦溪惊讶,那个大家伙是个神兽?看它的模样像是了,要不然好端端会有那么大的翅膀,长得也漂亮。
俩人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大多时候其实都是梦溪在说,墨枫背着她,听她嘴里念着,就这么一路下来,路过军营,将士兵卒向他抱拳以礼,过后便是一顿小声低语。
军营上上下,无人不论齐鸾殿下沙场抱得美人归,各个举杯兴笑谈。
不起眼的角落,王羽沁望着那个方向,脸色一如平常可心中却早已思绪万千……
其实梦溪不知道,夜晚繁星点缀的静湖呈现出一种幽美的寂动感,遍地星辰与萤火相碰,弥漫着莹蓝色的星星点点,诺大的银杏树,叶也在不知名的某个角落暗自悄落……
此时的灵耀
“太子~”
一名妖娆的舞姬娇嗔着躺在易霄冥的怀里,同样貌美的另一位则是斟酒掐媚。
“主上,钱大夫求见!”
透过朦胧的屏风后有太监报道。
“美人们退下吧。”
“主上~”
怀里的舞女见状依旧卖怜娇挠。
“乖,听话。”
易霄冥温温柔柔看向怀里,忽然他冷了下来,眼神里尽是不耐烦,舞女见此只好畏畏缩缩从他怀里离开
“妾身告退。”
“钱大夫今日如何有空来我这儿?”
易霄冥拿起酒杯放在眼前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对他接下来要说的满不在乎
钱大夫笑了笑作揖道
“太子啊,这不是那蓝焰的和亲之事,今儿个在朝堂上对于您的抵触,皇上那儿可是怒了脸,可您毅然堂而皇之的离开,大臣们可都看着呢。您看是不是....”
“钱大夫,这离和亲还有三月有余,为和甚是如此着急!”
“咣”的一声,易霄冥放下酒杯起身打断他
钱大夫吓得身形一颤,却还是心下一凝跪地继续道
“太子啊,这和亲可是关乎国运大事,就算您不同意,可懿旨已经昭下,您却迟迟不愿接受皇榜,这是反旨啊!”
钱大夫话音刚落,酒座上的一切通通摔地,声音甚是炸耳
“他就是这么霸道!只因我是太子?”
易霄冥将手中最后的杯子狠狠砸地,自己从来都不想要什么太子,想他十岁才被接进宫中,直到母亲病故,他都未曾能看她最后一眼!
他去恳求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他还记得自己爬在他的脚边,不管怎么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就连这个看起来至高无上的太子,也是他无奈立下,想起来真是可笑,他从不曾像对待其他皇子一般对待自己,就算是听堂讲课他的目光也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他从不对自己笑,不管他做的多好,从不!
易霄冥还记得那时的书塾堂课,他努力学书,每每回课,夫子连连称赞,可他似乎从来看不到,他的目光永远不在自己身上,其他皇子吟诗赋诵,他都能畅笑点头,时间久了,他不明白
他也质问过
“为什么?你既然那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我当这个太子?!”
“你是天家的人,无论喜欢于否,太子也是你的,天生就是皇家应选之人,你母亲也是!”
易霄冥这才恍然大悟,母亲的死并非病故,而是这一切都是那所谓的“应选”,自己和母亲都是!
钱大夫跪在地上,心中万般的不忍,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位太子的心酸。
易霄冥,灵耀的太子,整天寻欢酒乐,身边美女如云,至今没有妃子,然而在业绩上却是赫赫立功,长着一张绝世的脸,谁会瞧得出他始终一人在这儿,终日伴着孤独……
书房内,易霄冥转动一处不起眼的石雕,一道案架后的暗门缓缓移动,他抬脚踏入,穿过几个暗道,别有洞天的地下殿堂呈现在眼前,走向石桌按下中间,机关般转动起来,一个檀木盒缓缓从中间升起停住。
易霄冥抬手拿起盒子打开
是一封密信,拆开信件,一向风流的他此时却截然相反,舒展的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秒便将信封在蜡烛上点燃。
办完事的木卿来到地室,对着易霄冥禀报
“主上,查清楚了!”
“看来,这李部尚书的确是要反了。”
“主上先是赈灾粮钱被赃一事,现在更是在朝中笼络人心!”
木卿愤然说着看向易霄冥。
“宫中所有骑兵甲士,速速调动一方!”易霄冥的眸子渐渐深沉起来。
“是!”
如若蓝焰交不出人,延续几百年的和亲政策将被打破,李部尚书也会借此虚口提出与蓝焰交战,如此一来将大乱于天下,北辰如若出其不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是措手不及!
“姑娘这坠子是你的吧?”
梦溪正在小憩,听到铛儿的询问,她起身坐了起来
“坠子?什么坠子?”
“诺,姑娘拿好,就是这个雕工精细,甚是好看。”
铛儿说着将手中的坠子小心放到她手中
“是那个花坠。”
梦溪摩挲着手中的坠子,她想起这是外婆临走时给自己的
“这坠子是收拾姑娘衣服时,不知道从哪儿掉落的,想来应该就是姑娘的了!”
“的确是我的,可那么长时间我竟然一点都没想起它。”
外婆还叮嘱自己要好好收着,她握紧手中的花坠,这可能是她以后在这儿唯一的寄托。
自己想过要离开,可是一直没有头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来的,仅仅是车祸,还是自己在做梦,她狠狠掐过自己,摸着手上红肿的一块,除了这些她想不到其它的因素。
自己和那个人到底有多想像?她又该不该告诉那个男人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溪儿”……
“殿下,她是梦姑娘吗?”
营帐内,王羽澈问向墨枫
“我从前虽没见她,如今瞧了倒是与那丹青有八分像。”
王羽沁看着丹青,那画上的女子与她真是像极了……
一阵的沉默良久,墨枫抬头望向窗外,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一旁的桂花飘来淡淡忧香,他开口说到
“澈兄,三年了,我与她自幼相识相知,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怕她是敌国的奸细,怕乱了眼下的战阀。”
王羽澈心中默认,为了大局,这的确是他所顾虑的,轻叹着拍了拍他的肩,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王羽沁见此岔开话题
“墨哥哥,你好些休息吧,这几日的激战劳神伤力的,待会儿我会命人送些滋补的膳食来。”
“哥哥?我们走吧。”
她对着王羽澈提了个醒,知道哥哥的担心,只是这个时候说这些恐怕不合适。
王羽沁见他犹豫了会儿,还是悄悄拉着他退了出去。
“哥哥,还是让殿下自己待会儿吧。”
静湖前,梦溪坐下在一颗大树下,已经是夜晚了,铛儿说晚上这里很漂亮。
她看不见,周围很安静,没有一丝得杂音,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缓缓浮动着的河水,时不时头顶还有夜莺掠过。
轻轻闭上双眼,手里握着那条花坠,淡淡的沁香弥漫在鼻尖,靠在身后的老树,她想妈妈了……
“溪儿我要娶你!”
…
“诺,你最喜欢的紫酥!”…
“送给你!”
一幕幕,花坠,星辰花!
“溪儿!!”
“叶哥哥?”梦溪无意识的轻轻呢喃。
黑暗,无尽的黑暗包拢着她,好像要将她吞噬,她拼命的呼吸,因为她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
为什么,胸口绞痛不断,好像在滴血,闷得她喘不过气。
终于迎来一片光明,暖色的草地上,这里好美啊,美到梦溪不想醒来。
“溪儿!”
听到声音的梦溪转身,一个白色身影在她的前方,她看不清他的模样,总有刺眼的光影挡着自己,她缓缓靠近伸出双手,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一种莫名的力量将梦溪从他后面推开!
等一切的光明迅速消失殆尽,只在黑暗中留下星星点点,梦溪心生恐惧,迷茫的转身寻找什么,但这里却好像是无尽得漫漫黑暗没有尽头,她蹲下害怕得抱住自己,低头抽泣,有个声音
“世上本没有黑暗,何不敞开一条缝隙,给自己一条出路?”
梦溪抬头,说话的人与自己一般模样,她过来蹲下抱住自己,这一刻,她身边有光,内心平静了下来,她回抱住她,俩人互相温暖着,只是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叶哥哥!”
梦溪紧紧抓住衣角,眉头细腻的汗珠不断的冒着,她不安的蜷缩着身体。
一旁的墨枫抓住她得手放入掌心,她的呢喃是熟悉的呼唤,想起什么了吗?
直到她睁开眼睛,依旧什么看不到,刚刚的一切她努力记忆着
“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声音,梦溪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圈着。
“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身边?”
墨枫神情黯了黯,他在怕,怕那天不注意,自己又要失去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说话间,他握紧她的手,墨枫去找过她,没看到她在房里,那一刻他是慌的,直到铛儿告诉自己她在这儿,看到她在树下睡着了,他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
梦溪起身挣脱开他,墨枫看着突然落空的手,映入眼底的是随之掉落的花坠!
墨枫捡起它,他拉住梦溪的手忍住心中的激动问她
“这是什么?”
梦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墨枫将花坠放入她手里,声音微微颤抖
“你摸摸…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东西。”
墨枫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她究竟是忘了,还是一直都记得?
他曾亲手打造它,在那个满是萤火的夜晚为她戴上,她很开心说会一直戴着!
“我问你,这坠子为何会在你身上?”
梦溪愣住了,她该怎么说?坠子是外婆交给自己的,他为什么忽然变得激动?
“你……怎么了?”
“你是“她”吗?”墨枫突然按住梦溪,他看着她,想透过她的双眼看到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她都忘了?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梦溪感受到他的无助,像是寻找了许久的失望
“我不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墨枫失了神
“你说什么?”
梦溪轻轻推开他,自己本不应该欺骗他
“我不是她。”
墨枫摇头,他再一次拉住她没有任何停顿深深吻住了她……
他急促的呼吸打在梦溪脸上,墨枫明白他自己在做什么,梦溪手里的花坠早已掉落,明明已经告诉了他,为什么自己会心虚?
墨枫闭眼只是吻住她,他一直都不相信,即使她告诉他自己不是溪儿,他对她有亏欠,有悔恨,可三年来日复一日的思念,他只有挥洒在战场才得以平复。
不管她说什么,自己不会在放开她……
梦溪双眼无神,却着急的颤抖,她挣扎着推开他,自己也因为惯性往地上趴去
宁静的草地一只萤火虫悄无声息的落在花坠上,一旁呆立的墨枫看着花坠在萤火的点缀下发出蓝色的荧光。
梦溪摸索着地上得花坠,她着急的寻找着,墨枫蹲下捡起,他拉起梦溪将花坠深深放入她的掌心
“这坠子遇萤流光,你若能看见会不会想起往事?”
梦溪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他说完便放开了自己,听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
梦溪闭眼疲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来不及消化,梦溪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就不该呆在这儿了?可他一直坚定自己就是她,在这片陌生的国度又该怎样生存?
后来铛儿找到了自己,她扶着梦溪回到帐内,只是那几天她一直没有见过他,自己的眼睛能看见光了,可对周围的事物她所看到的完全是模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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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1-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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