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一梦
第一章 初相逢
又是一个晴好天气,鸟儿争相唱和,叫声此起彼伏。阳光穿过小窗洒在床上,照到倾城的脸上,她眼睛睁开又合上,合上又睁开,终于伸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下了床。
推开小木门,早上的风凉凉的扑到脸上,远处一只黑色长毛狗看到主人出来,赶紧从远处奔过来,用头在她腿上蹭来蹭去,女孩蹲下身,用头点点它的头:“大富,爹爹回来没?”大富嗷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女孩往前走两步:“大贵?大宝?”来到一片草地上,草上沾着点点露水,虫儿们蹦来跳去。
远处一只大白鹅挺着大肚信守阔步,俨然一个巡视士兵的大将军,这便是大贵。抬头望去,一只花猫趴在树干上,头压着两只前脚在打盹儿,这便是大宝了。它们都是倾城的朋友。
倾城看了看大贵和大宝,都指望不上了。只得对脚下的大富说:“还是你跟我去山谷摘红果子吧.”大富抬起两只前腿上下窜着,显然它很是乐意。倾城背起竹篓,他俩便出发了。
沿着山路向下走,大富轻车熟路地在前方带路,时不时的停下来等着主人,倾城快两步,慢两步,不时轻快地转两圈,口中的小曲断断续续夹杂着和大富的对话。
远远望见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这是爹爹与她种的,红薯叶子密密麻麻的铺满一地,想着挖两块红薯等爹爹回来熬红薯粥,她不觉脚下轻快向着红薯地奔去。
一个急刹车,脚步虽停,身子却向前扑了一扑。大富则直接扎到了藤蔓里,倾城乐的前俯后仰。
这时,大富突然汪汪叫起来,急促而不安。倾城忙住了笑,顺着大富的方向,她看到红薯叶子被染成了红色,这是……血。大富住了脚,朝着几片叶子狂吠不止,倾城大着胆子,屏住呼吸掀开叶子一看,是一个人!一个人躺在这,不知死活。倾城被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她咬着嘴唇,四下张望,手足无措,“大富”她大叫一声,脚下早已开溜。
跑一段路后,她又停下,若是自己见死不救,又会如何心安?站着,踟蹰着,害怕不安着。
再三犹豫后,她还是返回了红薯地,她抖着手掀开叶子,打量这个男人片刻,脸上满是血污,看不清五官,身穿铠甲,也被刺得破烂不堪,每个破口处都有鲜血渗出,身材修长挺拔,约么二十多岁。
她伸出另一只手慢慢伸向这人的鼻子,还有微弱呼吸,还活着,一颗悬着的心踏实许多,知道面前躺着的是个活人,便也不似之前那般害怕了。无论如何得先把他带回家。
回家的路可真长啊,又是上坡路。倾城把这半个活人拖在背上,大富叼着背篓,瘦小的她走两步退三步,步履维艰,脚下一个踉跄,又滚下山坡。
回到家,倾城仔细将这人的脸清洗干净,精致的脸随即显露出来,还是个俊俏公子呢,又将他的衣服脱掉,将身上伤口清洗、上药、包扎,换上爹爹的干净衣物,再喂些水进去,爹爹不在,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能不能活就看老天爷收不收了。
这个受伤的男人是当朝三殿下翊王庄楚瑜,出来探查敌情时中了敌人埋伏,寡不敌众,身受重伤,滚落悬崖,此刻他昏迷不醒,迷迷糊糊中又似乎听到娘亲在唤他,像儿时那样抚摸他,拥抱他,娘亲美如当初,环抱还是这般温暖,这是梦吧,他竟不愿醒。
男人已昏迷两日,倾城细心照料,寸步不离,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把他额上已被浸的滚烫的毛巾换下,她心里甚是焦急,若是再这样发烧下去该如何是好,她照着爹爹的法子给他煎些草药,无奈这些药根本喂不进去,她极尽所能。
两日后的中午,男人醒了,他睁眼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他想起身,奈何身子无力不听使唤。“你终于醒啦!”悦耳轻快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并不见人。他再次环顾,当他目光定在上方时,突然一张脸出现在脸前,他心头一颤,然而当他看清这张脸时,心里又是一惊,这张脸的左侧,布着一条深深的暗红色的疤痕,这是一张恐怖的脸。
这张脸离开,又换来一双手在眼前晃来晃去,:“能看到我吗,不会烧傻了吧?”男人暗暗思忖,这么美得声音,这么吓人的脸,他转过脸:“这是……”
“这是我家,是我救了你,我可是费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你拖回来,两日来你一直昏迷,还以为阎王爷真把你收走了呢!”倾城太自豪了,救人一命功德无量啊。
这边男人却眉头一皱,他心里盘算,这丫头长得这般丑陋,又这般粗鄙不堪。口中只道:“多谢相救.”“好说,好说”倾城嘴上应着,心里思忖,面对这么大的恩情,这可是救命之恩啊,就这么几个字就算谢过了。难道不应该说些来生做牛做马无以为报之类的吗,真是失落。
男人侧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你帮我换的?”“当然了,你身上都是血,我得给你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你那衣服都成筛子了。这是我爹爹的新衣服,他都舍不得穿,先给你穿吧。”倾城轻描淡写,男人却叹口气,一脸无奈的闭上了眼。
倾城又端过来一碗清粥,“饿了吧?来喝点粥吧。”男人确实觉得自己腹中饥饿,无奈抬手抬不起,只得道不用。倾城却不由分说的送一勺粥入他口中,他实觉不妥,赶紧摇头推脱,怎奈倾城却抬高声音道:“怎的,还要我用嘴喂?前两日你昏迷不醒,喂水费劲死了,我只得用嘴巴,这两天下来,我嘴巴都僵了,自己喝水都费劲。”她又瞅瞅面前的粥,面露为难之色:“要把这碗粥喂完,估计我嘴巴要废掉了。”
男人听她道了,一口滚烫的粥一咕噜进到喉咙里,脸色发黑,彻底无语。心想:这丑丫头生长在这荒野之地,定是不懂什么礼数的,不然……不然自己也不能捡回来这天命。倾城见状,以为粥太烫,赶紧将其放到嘴边吹起来。
男人又卧床休息几日,倾城照顾的无微不至,却又手忙脚乱。她就像小孩子装成大人照顾小猫小狗一般,在屋里窜来窜去,叽叽喳喳。
一日,倾城背靠窗站着,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药,她身后是明媚阳光。男人靠坐在床上,细细打量着她。
一身粗布衣服,两只胳膊和两条腿藏在宽松肥大的袖子和裤子里,周身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腰间束一条粗布腰带露出纤纤细腰。她乌黑的头发简单的在头顶挽起,露出白皙的额头,两条黑黑的弯弯的眉毛俏皮中带着几分温柔,两只眸子清澈如水,掩映在笑容里似乎有光在闪动,两只浅浅的酒窝挂在那张可爱的圆润的脸上,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这分明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然而一切的美好都被左脸的疤痕打碎,似乎这才是主宰。
倾城自顾自的说着话:“你叫什么名字?”男人迟疑片刻:“一然。”
“我叫倾城。”她脱口而出,男人怔了怔,笑声还没出来便被他扼在喉咙里,这名字,着实有些讽刺啊。
倾城又问:“一然哥哥,你家住哪?在山下吗?是不是很热闹。男人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他没有回答,只问:”你没下过山?”倾城摸摸自己的左脸,暗淡的说:“六岁时,爹爹带我去赶集,真是热闹,好吃的,好玩的,可是……可是人们见了我,总是对我指指点点,小孩子们追着我喊丑八怪,自那以后,爹爹便不带我下山了。”
一然听后,生出些许同情,是啊,世人都以貌取人,自己刚见到她时不也是嫌弃与避之不及吗?
一然又问:“你的脸是如何受伤的?”倾城道:“听爹爹说,那日他去打猎,见一秃鹰携一襁褓在空中盘旋,也就是我,爹爹设法救下,怎奈迟了一步,我的脸已被啄伤,便留下了这条疤,很丑,是吗?”
一然听着,觉得匪夷所思,又看看倾城失落的脸:“不,外貌只是皮囊,纵使风华绝代,终究是过眼云烟。唯有心地纯良,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这一生方能有意义。”
倾城听完,脸上欢喜,爹爹也是这样教导她的,看来这世上并非都是肤浅之人。
同类推荐
版权信息
上架时间:2021-01-24
版权:红袖添香网
本书由红袖添香网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