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曼牌局
牌占
01
阴沉沉的天空,天边一朵乌云,遮挡了太阳的光芒。
年久失修的老式建筑,砖砾坍圮,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
灰色斑驳的墙面,一只修长白净的大手按住上面,稍稍用力,其上的沙砾娑娑的往下剥落,掉入地面,溅起一层似有似无的灰尘。
热气腾腾的汗珠,从男子额际滑落,晕湿了脚下的一地尘埃。宋连城用力的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沾染的墙面的杂质,晕黑了他白净秀气的脸蛋,亦迷离了他那双淡漠冷寂的眼眸。
出不去。
他又再次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身后的温度逐渐攀升,肉眼所见的地方,升腾起了炽热而浓烈的火苗,火舌开始舔舐,直逼向宋连城所处的方向。
跑,宋连城又开始了亡命的奔跑,一所永远没有出路的建筑,火蛇迫近,无法挣脱,只能看着它扭动着张狂的躯体,一层层将自己撕裂,化为灰烬。
烈火,在这片天空中肆虐,焚烧一起,毁灭一切。
黑暗中,格外浓重的呼吸声,在永乐市城南的一间房间中突兀的响起。
“刷”,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瞳中不见一丝光亮。坐起后,他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大片冷汗,之后,便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宋连城扭头,望了下床头的夜钟,04:07。
19年后,第一个在永乐市入眠的夜晚,却没能摆脱的,再次被恶梦侵扰。
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却一些东西,过去,注定了在等待完结,也注定,避无可避。
宋连城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一口接一口,机械般的吞咽。
踱步至落地窗旁,拉开浅灰色窗帘,站在窗边,看着这座安静的永乐市,黑沉的夜色下,究竟有多少秘密,等待着被揭示、抑或永远,陪伴着亡故的人一起,永远沉埋地下。
02
思绪回到19年前。
年仅六岁的宋连城对父亲手中的纸牌感到好奇,他趴到父亲的手边,问到:“这个牌可真好看,这个图案是什么?”
坐在书桌上的宋明被儿子的出声打断了思路,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生气,他一把将儿子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对他的发问,认真的解释说:“这是雷诺曼牌,这是一张孩子牌。”
“来,我来教你怎么玩好不好。”
听到玩字,小小的宋连城显得有些高兴起来,但因从小性格有些疏离的缘故,他“嗯”的点了下头。
虽不明显,但宋明还是看出了儿子此时的高兴。
“雷诺曼一共有36张纸牌,每一张都有它各自的含义。第十三张孩子牌,有纯真、脆弱这些意思……”
宋连城窝在父亲的臂膀下,乌黑的大眼睛从每张纸牌上一张张的看过去,父亲醇厚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回响。
他略略抬头,一不小心,砥着父亲的下巴,似是被撞得有些疼了,宋明“哎呀”一声轻唤出声来。
而小连城,有些懊恼的摸着变红的额头,尔后,又将小手摸向了父亲冒着胡碴的下巴,轻吐道:“扎脑袋,也扎手。”
听着儿子难得的童言童语,宋明宠溺的摸着儿子的头顶。连城,可真像他。
“揉揉就不疼了。”
宋连城未再作答,他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雷诺曼纸牌,感受着温暖的情愫在两父子间流动,眼中的神采熠熠生辉。
他,是喜欢的。
“爸爸,我们继续。”
“好,刚才呀,我们讲解了单张牌的牌意。接下来啊,我们就来讲牌阵。”说到高兴的地方,宋明似乎忘记了对方只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也或许,他再也没能将记忆中的那个人当作孩童看待。
三次洗牌后,宋明从首尾、中间各自抽出一张牌,分别放在了左右以及中间,翻开后,主牌是一张塔牌,左右则为孩子牌和一张钥匙牌。
看着手中的牌阵,宋明的神情有瞬间的晃神,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常色。
低缓的音色在房间内继续道:“解读牌阵的话,先看主牌是一张塔牌,塔牌和钥匙一起出现,一场等待被解决的围困;而代表过去的,是一张孩子牌。”
说及此,宋明的语音微颤,终于,他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该来的始终都会到来。每个牌局,都有各自的破解之道,前提是,掌握各自的牌意,这,也是关键。”
孩子、塔、钥匙。
清冷的房间内,因噩梦醒来的宋连城在大理石纹案的桌面上,将三张雷诺曼纸牌依次摆开。
他将手支着额头,安静的思考着:是不是,那天晚上,父亲就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该来的始终都会到来。”也包括他不期而来的死亡吗?
一边想着,宋连城一边从书柜的左上第二排第三格中抽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翻开其中的一页,赫然是19年前的一份城市剪报,其上印着两行较醒目的文字:3月24日,城西孤儿院意外发生火灾,一名三十岁男子在火灾中丧失。
剪报的纸张除了岁月造成的微黄外,其余都被保存得很好。
此时,天已放亮,宋连城捏了捏因思考过度,而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抬头望向窗外。
沉睡的城市开始恢复属于白昼的喧闹,一缕暖阳穿过透明的玻璃,洒落在宋连城周身,因睡眠不足产生的疲惫感,亦有了一丝疏解。
温暖的,属于光明的气息。
03
初春的暖阳洒落在宋连城周身,他捧着一把热烈开放的白色雏菊,踏过脚下厚重的青石板,一步一步的走向东边的一排陵墓区。
他的目光在墓碑前圈寻过,最后在一张微笑的年轻男子照片前停下,伸手,轻柔擦拭着黑白二色照片上覆盖的朦胧尘灰。
弯腰,将手中的鲜花放于照片的下首。
注视着照片上那张熟悉到有些陌生的脸庞,宋连城一时有些恍惚。
六岁的宋连城,从那一天起,他明白了何为悲伤,悲伤有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它是心底那阵阵尖锐的刺痛,任伤口在心底最幽深的地方流血、化脓、糜烂,直至最后,伤口的地方会生长会硬质的瘢痕,看似坚固,实则千疮百孔。
他睁大着他那双透净的黑眸,紧抿着嘴,看母亲在死去的丈夫的碑前,宣泄着自己的悲伤。
望着哭泣的母亲,他安静的想:为什么难过可以通过流泪的方式发泄?
可是,他注定是一个不会流泪的孩子。
如果父亲宋明还在的话,会宽容而耐心的说:“流眼可以舒缓自己的情绪,但如果小连城有自己的方式的话,不会流眼泪也没有关系。”
宋明之于宋连城,除了是一位高伟的父亲,更是他唯一可以交流的朋友,可是有一天,却有人推开家门告诉他,“你的父亲在大火中丧生了。”
火,原来可以烧灼一切、掠夺一切。
在殡仪馆,即便是母亲很快捂住了小连城的眼睛,但他还是看到了,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漆黑的颜色,将曾经的清俊面容焚毁得面目全非,焦臭的味道充斥着敏感的鼻腔。
小连城慌忙的忍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强烈感觉,那一刻,他害怕极了,他好希望此时,有一双稳健的大手,将自己拥入他的怀中,轻声安慰。
那一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没有了属于父亲的怀抱。
一个月后,一袭黑衣的温岚,牵着小连城的手,来向死去的丈夫宋明告别。
哽咽的女声,缓缓说道:“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强求。是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一滴泪,自上而下的砸落在尚不及腰的小连城脸颊上,感觉滚烫。他抬首,看着母亲伤心的神情,鬼使神差般的,用食指沾着那滴液体,送至嘴中,明明没有什么味道,后味却是又苦又涩。
自此,宋连城亦记住了这种名为眼泪的味道,他尝到的第一滴眼泪,来自父亲的死亡。
二十五岁的宋连城,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左侧脸颊,好似上面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炙热的体感。
如同,灼热的火焰般,令人惧怕,令人刻骨铭心。
距离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较大声的喧哗,在寂静的陵墓区,显得格外醒目。
不多时,四周三三两两的祭拜的人均纷纷看向了同一个方向,目光中,有着被打扰的不满。
似是感觉到刚才的一阵吵闹有些不妥,厉嵘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教训身边的儿子:“你说你,整日的不务正业。”
被骂的厉云深反唇相讥起来:“干警察就是不务正业,哦,也对,你一个上市公司的大老板,自然是看不上这些的。”
“云深,你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强势的男音不自觉的低沉下来。
“呵,这几年生不出儿子了才想起我,别忘记我妈是怎么死的。”最后,厉云深看完母亲的最后一眼,朝着照片鞠了三个躬后,不再给厉嵘任何眼神,径自从他的面前离开。
“老妈,我明年再来看你。”
厉云深走后,厉嵘胸口起伏,想再骂,但一想到眼下所处的地方,暗自压下怒火:“小兔崽子。”
转头,便向自己死去的妻子絮絮叨。照片上的人,温柔依旧,笑靥如花。
04
又是全新的一周,永乐市警察局新来了一位年轻的法医。
08:09分,提溜着一套煎饼果子的厉云深踏入警局,走向自己的座位。
还来不及咬上几口,身边的赵三宝推着座椅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大,听说今天局子里进新人了,好像还是个从隔壁市调来的法医。年轻有为啊~”
赵三宝刻意拉长了年轻有为四个字,眼神瞥向了办公室里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同志,有些牙酸的抱怨道:“你是没看见,一早上他来的时候,局子里的这些女同志,热情得跟什么似的,整得好像几百年没见过男的一样。”
“还有啊,就我们的这位局长,那可是远近闻名的铁娘子,灭绝师太啊,今天对着那小子,温柔简直就像是鬼……”
赵三宝正说得起劲呢,冷不丁的余光瞥见话题人物出现在不远处,及时的收口,但因收势有些急,一句话没吐露完,卡在嘴里有些不上不下的,憋得有些难受。
厉云深正吃着早饭,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顺着赵三宝的视线望过去。
昨天在墓区遇见的人,因为当时和老头刚吵完架,匆忙间撞上了也快要离开的他。
一块移动的大冰山。这是昨天短暂接触后,厉云深对宋连城的评价。
厉云深撇了撇嘴,低头,两大口将手中剩下的煎饼果子解决掉。
适时,宋连城走近,将手中的一打资料递给厉云深,“我是新来的法医,宋连城。二楼左拐第三间房间。”
说完,不等厉云深,径自走了。
待对方走出一段距离后,警局中号称“宝公公”的赵三宝又凑了过来,“切,拽什么!”
闻言,厉云深纠正说,“那是比扑克脸还能冰冻三尺的冰山脸。”
赵三宝噗嗤一声笑出来:“老大,一针见血。实在是高。”说着,不由的比出大拇指。
“得了,少贫了。快干活。”
“得令。”
耳旁少了赵三宝的耍宝,厉云深这才将视线看向了方才宋连城拿来的资料,仔细翻阅后,发现这是一起19年前的旧案,当时因材料不足,并没有结案。
死者,名叫宋明,当时也是一名法医。当年负责这起案子的,正是如今警察局的局长,蓝寸心。
而宋连城与宋明,他们竟然是父子关系!
那么,宋连城又是因为什么,找上他呢?
晚上20:00,厉云深来到警局二楼左拐第三间房间门口,拧动门把手,发现并没有上锁。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宋连城听到响动,抬头看向来人。
厉云深在宋连城对面一屁股坐下,环顾了一圈仅有他们二人的办公室后,突然问道:“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们的目标一致。”宋连城答复说。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父亲的案子那么感兴趣。”他合上手中的书籍,盯着厉云深的眼睛探究道。
“哎,你跟宋叔叔,可一点都不像两父子。当年的宋叔叔,多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呢。”
下一句,厉云深正色道:“因为,他帮助过我,也可能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瞧着厉云深眼底的认真,宋连城曾经,在那个人身上也看见过,正欲往下探究。
厉云深倏的又吊儿郎当起来,“如果小爷我,破了一件连局长都破不了的案子,那该多威风啊。”说到高兴处,还在宋连城面前活动了一下筋骨。
借着伸懒腰的动作,厉云深站起来,背过身去,“不过这件案件也太蹊跷了,虽然肯定是他杀,但是处处都没有杀人凶手的痕迹。凶手,就像是被人刻意保护了起来。唯一留下的主要线索,就是——”
“孤儿院。”二人异口同声。
05
倾危的大楼,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宋连城站在不远处,沉默的望着这座熟悉建筑,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被它所困。
似是想到梦中的那些片段,他的脸,逐渐变得煞白。一边的厉云深注意到了身边这个人的不对劲,不由的多看了他几眼。开口道:“我们,进去?”
突兀的声音,将宋连城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猛然意识到,面前的这座建筑,它不再是个噩梦;而自己,也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走出来。
握紧的拳头逐渐放松,他“嗯”的以示作答。
二人并排走近孤儿院。
过程中,厉云深观察到一个令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现象:宋连城他,在害怕。
实在是宋连城给他的感觉,太,太特么的冷冰冰的,他一直以为冰山都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他拿那双风流的桃花眼使劲瞧了对方几眼。
赵三宝曾经说:“老大,我要是个女人,就会因为你这双眼睛爱上你。太他妈正了。”当时,厉云深一巴掌呼过去,“你小子,小心小爷我真让你变公公。”
赵三宝顿时被唬得拿手封住了嘴,使劲摇着头。
“宋冰块,之前我还在想你为什么要找帮手,以你这幅死人脾气,我才不相信你就因为我在插手调查,所以才达成合作的。一定啊,是别有目的……”
宋连城从不知道,一个看似正常的男人,原来也有如此聒噪的时候。几分钟的脚程,厉云深已然开始了第三个假设。
“你曾经也是,用嘴巴破案的吗?”宋连城丢下这句话后,略微甩开了厉云深一段距离,大步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留在后头的厉云深撇了撇嘴:“小爷我向来也是惜字如金。”这不是看你紧张,想分散下你的注意力嘛。
哼,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其实吧,有时候我们害怕的只是自我认定的恐惧。
深入后,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也就是座普通的建筑,它,也并不能让你惧怕。我们的一生,也是在不断打破自己的设定。不过,我们,都得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二人来到了当年的案发第一现场,一间被大火肆虐过的屋子。
墙上,是大片火舌舔舐后留下的黑色痕记,凌乱的场景,相较19年前,更是留下了岁月的倾轧,变得面目全非,更显残破。
“很多线索,都在火焰中化为乌有。”厉云深在身后说道。
“当年的报案人,是附近的一位建筑工人,一开始他打的是火警电话,待救援队到来后,才发现火场了还有一个被困住的活人。可惜,当时的火势太大,等救援人员扑灭了大火后,里面的人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事后,警方介入了调查,现场发现了燃油等残余燃料,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一个事先布置好的凶杀现场。再后来,通过DNA比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是消失多日的宋明法医。”厉云深将自己的所知,一字一句的向宋连城讲述着。
突然,宋连城问道:“报案人是一名建筑工人,据我所知,当年这周边的很多地皮都在被开发,为什么仅有这座孤儿院迟迟未有动工?”
“卷宗上记录的是:蓝局在案发当日,调查了这块地皮的拥有者,秦歌。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回去的路上,宋连城在脑中思考着:宋明、蓝寸心,秦歌,他们三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当年,宋明抱着自己说:“这是爸爸的好朋友,蓝姨。”又曾在解雷诺曼牌的时候,说出了“秦歌”二字。
06
第二天一早,一通电话将宋连城邀至了警局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宋连城推门进入,空气间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苦香。
在店内圈寻了一周,宋连城在靠近主干道的一个位置上坐下来,对面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高定衬衣的男人。
在宋连城落座后,他的视线从玻璃外的景致中拉回,看向对面的人。“你和你父亲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男人的唇薄而淡,音色带着常年冷漠的疏离。
宋连城盯着男人琥珀色的眼睛,放缓语气的说道:“曾经,他也说我像一个人——”
“秦歌。”
宋连城的话音刚落下,对面的男人,也就是秦歌,微睁大他的一双丹凤眼,刻意掩饰道:“你父亲他,竟还记得我。”
说罢,便从外衣口袋中掏出一副雷诺纸曼,摆出了孩子、塔、钥匙的牌阵。
之后,秦歌用他清冷的声音为宋连城讲述了一个有关这个牌阵的故事。
阴暗潮湿的房间,一个精致得过分的小男孩趴在窗边,看着天上的一朵漂浮的云朵。
“吱呀”一声,门从外边被打开,一个虎虎的小男孩探头探脑,如一条泥鳅般的快速闪入内,阖上门,将外边的世界一并关在了门外。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漂亮的小男孩并没有回头,依旧以不变的姿势看向天空。
“秦歌,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宋明凑过来,也学着秦歌的样子,支棱起了自己的下巴,没过多久,他就无聊的将头转向了秦歌。
“被关了这么久,你饿不饿?你看,这是我偷偷带出来的。”说着,宋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白馒头。
一边说着,一边坐在窗沿边晃动着自己的脚丫,”院长妈妈她们看得可紧了,可是难不倒我,哈哈,山人自有妙计。”
宋明摆弄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新成语,端着一只白馒头向秦歌献宝道。
秦歌拿他那双丹凤眼瞟了这只白馒头一眼,伸手,将它拿过来,看着上面残留的某人的手指印,无奈的轻叹了口气,拿到嘴边,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哎,你说你,怎么就老是被院长妈妈关禁闭呢?”
闻言,正吃着馒头的秦歌,认真想了一下:因为自己喜欢一个人呆着。他们,都太吵了。
耳边听着宋明的喋喋不休,秦歌捏着被吃了大半的馒头,心想:虽然你也很吵,但好像,并不讨厌。
在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过,里面的很多小孩都渴望有新的父母将自己带走,一但有领养人过来,这里的孩子都表现得特别乖巧。
其中,有两个人是例外,秦歌和宋明。很多人一开始会惊讶于秦歌精致的面容,但接触不久就会因为他冷戾的坏脾气而另行他选。
这时候,虎虎的宋明亦成了第二优向的选择,但是宋明说:“我要和秦歌在一起。”
领养孩子这件事情,其实也是看缘分的,很多家庭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亟需一个乖巧的孩子来慰藉,最不希望的,就是麻烦。
所以,孤儿院的大人们来来去去,周围的伙伴们几经变化,但是,秦歌和宋明,却在这间孤儿院中,一起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秦歌摩挲着牌阵中的主牌塔牌,说道:“一晃,竟过去了那么多年。”
之后,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宋连城也不急着催促,因为从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他便从秦歌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诡桀。刚好前一天,他和厉云深踏足了那间孤儿院。
现在,他又主动来告知他与父亲曾经的关系。
许久后,秦歌开口:“太久没和人说起过那些陈年旧事了,回忆后竟然有些累了。”
宋连城明白,这是结束谈话的意思。他朝着秦歌致意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宋连城走后,秦歌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轻轻的说:“这个牌局,一直在等待着被解。”
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咖啡勺,搅动着杯中的液体,看着里面漾起的漩涡,一圈圈的泛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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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0-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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