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的交易
第一章 初遇
巴克远远看着那群挤作一团,争先恐后抢购着特价黑麦面包的妇女与老人,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个银币,又想到了家里还有一些饼干和奶酪,明天再来也不迟。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他突然瞄见店铺旁边的巷口,正站着一个挽着花的男人。
三年后的巴克回忆起今天,写下了这么一段话:“我已经忘记我为什么会注意到那个男人。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是短褐椎结,只有他一个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大礼帽,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身上的西装虽然破烂却干净整洁,像极了上个世纪的绅士。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抬头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要把我吸进去。我想我被他诱惑了,在看着他的时候,我只想走过去给他说说我的苦恼事。”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巴克走到男人面前,仔细端详着他。只见那个如绅士般的男人微笑着问:“先生,买束花吗?鲜花能让你的心情保持愉悦。”
巴克盯着绅士,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绅士勾起的嘴角,他呆呆地点了下头:“是的,我想我需要一束鲜花…”但还没说完,他又飞速地摇摇头,“哦不…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想我不需要鲜花,我只是…也许,我需要一个能听我说一下话的…也许是一只猫,又或者是一只鸟。”说完,巴克又看了绅士一眼。
绅士也微笑着看着他:“先生,如果这可以帮助你。”
巴克捡起地上一张满是脚印的,写满字符的纸张,开始讲述了他的故事:“我是一个作家。哈,你懂的,那种…写出来的东西大家看都不看一眼就扔掉的三流作家。我的偶像是巴雷翁,先生,我相信你一定听过他的大名——海克·巴雷翁。”
听到这个名字,绅士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回答巴克:“请原谅我的无知,先生,我并不知道这个人。”
巴克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没关系,先生,是我失礼了。海克·巴雷翁是上世纪赫赫有名的大作家,他曾经写过一本书,叫《绅士》,讲述的是一个绅士,一个贵族,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是勾引女童和她发生性关系,最后教唆女童自杀,还妄图把罪名推到一个富商的儿子上面!事情被揭发曝光后,受过绅士恩惠的大家都很震惊气愤,他们谴责那个绅士——那个恶魔!他们都同情那个富商的儿子!他们把凶手钉在十字架上,他们把热油淋在他的身上,他们在烈火中狂欢!”巴克的声音很亢奋:“他真是个正义的作家!他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标!”他摸了摸他口袋里的两个银币,眼里的火顿时被浇灭,他一下变得很沮丧:“只可惜,我只是一个三流的作家,家里只有发霉的奶酪和老鼠吃剩的饼干,听着大街小巷的不甘与呻吟,可我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
等巴克说完,绅士也没开口,他只是沉默着。过了一会,他才说:“我明白了,先生,你说的没错,鲜花并不能替你解决问题,也许你需要的是一支笔。”说完他便从鲜花下面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
“一支笔?”巴克地诧异地看着他:“我的笔还有墨水。”
绅士笑而不语。
巴克继续说:“而且这支钢笔看起来很破旧,大概只值一个银币吧。”
绅士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把笔放在了巴克的手心里,重复着一句话:“你需要的。”
巴克被他弄烦了,他用力地把笔甩到地上,指着绅士破口大骂:“够了!我说了不需要什么钢笔!我需要的是银币和面包!我需要的是我写的东西能有人看!我需要的是正义!”
绅士并没有为他这种粗鲁无礼的行为感到气恼,他甚至弯下腰捡起那支被巴克甩到地上的钢笔,递到他面前。
绅士弯下腰,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它就是正义。”他抓过巴克的手,把钢笔塞到巴克的手上,“先生,用这支笔,写下你的正义吧。”
“你,就是正义的化身。”
抓住巴克的手冷如寒冰,一下子就把他的怒火熄灭了。巴克冷静下来,为他的无礼道歉。他承认,他确实很心动,但他摸了一下口袋,面露难色:“可是先生…如果这支笔真的如你所说的这么神奇,那它的价格一定很高吧,我想以我口袋里的钱,并没有能力去和你交换这支钢笔。”
绅士说,“也许你可以买一枝花,先生,这枝娇艳的花只要一个银币。
“一个银币?这当然可以!”
巴克不再犹豫,从兜里掏出一个银币放到了绅士的手上。
天放晴了,大片阳光洒落在街道上,他握紧钢笔,转头奔向了阳光大道。他有预感——属于他的时代即将到来!
事实上,巴克真是个预言家。
第二天巴克醒来,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怎么想都觉得“一银币换一支神奇的钢笔”是一场美梦,但那支钢笔又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现在正躺在他的书桌。
他迟疑地拿起桌上的笔,想随便写点什么,但是当笔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巴克的想法像泉水一样涌出,一个个字母标点争先恐后地跃到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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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0-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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