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之史歌
第一章:王城贫民
贵族区的街角总会有几个贫民窟的孩子来乞讨,从他们脸上始终看不到一丝孩童该有的稚嫩,眼里只有漠然和麻木,每天行尸走肉般从贫民窟爬到贵族区,祈祷着有善良的人儿能施舍一些食物给他们。
当然也有些时候,那些总盯着天空的贵族心情不好,贫民窟的孩子们也可能一天都没一口饭可以吃,或许小酒馆后巷的废酒瓶里掺水的酒还能暂时让干燥的嘴唇得到一点滋润。如果这个时候被喝醉的糙汉们看见了,还会被嘲笑一番,兴许他们还会像喂野狗一样把几块粗面包扔到那些孩子身上,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将混杂着灰尘的面包吃掉。或许这将会成为他们在与同辈们交谈的谈资。
路过的妇女们会离贫民窟的孩子远远的,好似他们身上有什么传染病。带着三四个孩子的母亲还会指着他们对自己的孩子语重心长教育道,如果不好好掌握魔法,你就只能像他们一样了。贵族们的语言好似能蛊惑街角的乌鸦,使它们逃命般远离贫民,飞往布满乌云但自由的高空。
这些都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最透彻淋漓的现实。
白逆蹲在教堂顶端的十字架上,如一只渡鸦般俯视城中的所有建筑物,其中最瞩目的还是矗立于城中心的宏伟王宫。
“十分圣洁不是吗?”身后一个老人的虚影显现,老人有着发白且蓬松的长发,身穿和他发色一样的白袍,犹如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使。
但在白逆眼中,他的白袍却是布满了大块如蝗虫般暗红的污渍。
“倒像是存活在布满动物尸体的污水中一朵含苞待放的枯叶花。”白逆展开黑色的翅膀,隐如即将带来风暴的乌云下,留给教堂的守护神一句:“于泥泞中诞生的,只可能是简陋伪装过的圣洁。”
一位爬过教堂的贫民颈部弯成诡异的姿势,抬头看了眼教堂的顶部,他叫冥歌,出身于贵族家庭,但在他九岁那年,家族因为党派之斗失败,得罪王室,因而全家族被流放到了贫民窟。
这对于贵族们来说简直像是天塌下来一样。起初进入地狱般贵族区的几天,他们还不屑于像贫民那样,喝脏水、吃粗食,但被饥饿蚕食几天后,实在受不了的他们开始选择去偷哪些低贱贫民的食物,他们还将其加了个高尚的名号,这是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不过他们还是小瞧了贫民们对食物的珍惜程度,事情很快就败露,如同饿狼般的贫民们将头食物的人打断手脚,扔得远远的。或许他们该庆幸以前没有给这些贫民太多恩惠,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些瘦骨嶙峋到连拿起石头都费力的贫民的围攻中活下来。
接下来,为了生存贵族们还是得出去寻找食物,但一想到要面对熟人的嘲笑和丑恶的嘴脸,他们还是无法放下脸面到贵族区乞讨。或许好看的孩子还能卖给贵族们做小家奴来换取一些食物,但剩下的孩子就没有其他可送的地方了,于是他们就让剩下的孩子代替他们出去乞讨。
为了使自家的孩子更可怜,学着周围人,他们狠心地将孩子的腿筋挑断,当然出于他们仅存的良知,他们终究没自己动手,而是将孩子交给其他人。在现场,孩子们的母亲哭成泪人,却被丈夫死死拉住。
“只要有钱了,就可以让城中的牧师治疗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自欺欺人的话语像是锐利的针尖刺向孩子们的心灵。之后这些沦为贫民的孩子们就需要爬到贵族区去乞讨了,而冥歌正是这些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小小的他原本是家里的独苗,有着对魔法超高的领悟力,马上就可以进入魔法学院成为其中的闪耀的新星。但眼下他只能日复一日爬往贵族区,只为祈得一点点的生存权利。在这地狱般的生活中,虽然身体没有足够的营养得以成长,但其心智已比的大多数人成熟许多。
越是接近底层,才越是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灰到发暗的云像是快要塌下来一样。尽管等下可能会下暴雨,冥歌还是需要如往常般靠着自己这双已经布满老茧的手磨向贵族区,接着趴在一个热闹的地方,也许路过的贵族们会忍受着即将变脏的鞋,在他身上撒气般踩上几脚再将他踢走。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在贵族和同龄人的嘲笑中祈求路过的他们能给自己一些吃食。若是一天都没法讨到食物的话,他还准备去餐馆的垃圾堆里寻找一些残羹剩饭,但在那能寻得食物的几率实在太小,因为那个地方找就被其他平民窟的孩子或者老鼠给翻遍了。不过这也只是去试试而已,他有的是不值钱的时间,如果时间不会让他饿肚子的话,他说不定还会使劲挥霍的。在垃圾堆翻找一番后他还会去哪些养有宠物的贵族门口,和高高在上的贵族宠物抢饭吃了。
当然因为贵族们住的地方离教堂比较近的缘故,他也会时常经过这里。或许以前的他在和母亲路过教堂还会进去祈祷一番,但现在他只会远远对它吐一口积怨已久的浓痰,希望这口痰能掉进贵族们的餐饭中,让他们品尝一下贫民的苦涩。
今天也是同样经过了这个包着华丽皮囊的教堂,就在他酝酿一番准备朝着这坨建筑物来口苦涩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冥歌还以为是自己想要见的人,但仔细一看这个人的穿着与贵族有很大不同,且这个人身上还有强者的气息。
“你想得到力量吗?”
又是拿贫民来寻开心的人吗?冥歌也习惯了这些人的捉弄,接下来只要表现得不在意,这些人就会感觉到无趣离开了。于是他静静等待眼前之人接下来的举动,只希望自己身上不会再添几道伤痕就行。
果不其然,对方蹲在他的面前,抓起了他的手。
冥歌都已经能预想到了接下来的结局,自己肯定是被对方用力甩出去,这对于力量远大于他们的贵族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他闭上眼,习惯性绷紧全身,以防接下来被摔到骨折。
但接下来却没有发生任何事,等到他再次睁开眼,发现对方已不在自己眼前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好似一场幻梦。可他检查刚才被握的那只手却发现,手腕有一个奇怪的羽毛印记,这个印记像是渗入皮肤般,怎么擦也擦不掉。
“哥,你没事吧。”一位少女找到了趴在教堂一角的冥歌,她是冥歌的妹妹冥琴,也是冥歌正在等的人,她沦为贫民后就被家里人卖给了贵族做奴仆。
冥歌觉得能每天吃得上饭的冥琴是很幸运的,也没想着再去联系她,可是冥琴却总是想方设法找到他,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或许是天生血脉相连的原因,冥琴经常能找到饿晕的冥歌,久而久之冥歌也接受了妹妹的帮助。正巧每周的星期五,妹妹的女主人会到教堂来祷告半小时,于是两人就约定每周的星期五来这儿见一面,互相报一下平安。不知何时起,冥琴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烛火。
冥琴走过来扶起了冥歌,也没嫌冥歌身上的臭味和泥泞,将带来的食物都塞到他怀里。
“吃吧。”
在交谈中,冥琴也知道了父母已经病逝,她自始至终都没办法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但她还是强撑笑容说道:“只要哥没事就行。”
两个渺小的烛火都在拼尽全力燃烧自身去照亮着对方。
已经饿了很久的冥歌在吃东西的时候,也是不顾形象,食物的油渍弄得半张脸都是也不自觉,一旁的冥琴正想伸手帮冥歌擦去脸上脏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一声尖叫吓得她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教堂的门前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女妇人,厚厚的粉底也掩盖不住她凶恶的表情。
见到她,冥琴连忙摆手,吓得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待看清靠在墙边的冥歌手中拿着熟悉的食物,女主人的脸涨红的像猴屁股,眼睛像是要瞪出来一样,来回指着两人。“你竟然把我们家的食物给这个恶心的贫民吃,我居然在和贫民吃一样的东西,不行我要去找牧师!我肯定会染上什么怪病的!”
说着她就准备回到教堂,在进去前还不忘吩咐身边的卫兵。
“把那个贫民给我处决掉,我不想再见到他。”
“是!”卫兵拔出腰间的佩剑就朝着冥歌冲过来。
“不要!”冥琴立马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卫兵握剑的手臂,对着冥歌嘶喊道:“快跑!”
但卫兵岂会被一个小女孩给拦住,随手一甩就将她甩到地上,冷漠看了眼,手中杀过无数生命的剑寒芒一闪,瞬息间就贯穿了冥琴的小小的心脏,喷涌的鲜血瞬息染红教堂的白墙。卫兵斜视眼沾有鲜血的剑,似乎有些不满,用力将残留的鲜血甩掉,保留依旧明亮的剑。
“不要!”冥歌拼劲全身的力气爬向奄奄一息的冥琴,哪怕指甲和皮肉间磨出丝丝鲜血,他也好似浑然不知,颤抖的手触摸上了妹妹还有温度的脸庞。
“快走。”冥琴用尽剩余的生命之火,展现最后的笑容说出了这两个字。
冥歌仅剩的烛火就这样被轻易地熄灭了。
“啊!”感觉绝望的他立即就抓住身旁的卫兵的脚踝,如同一条猎狗般死死撕咬其小腿上的肉,力道之大瞬间就让卫兵的血顺着冥歌的嘴角流了出来。
卫兵吃痛叫了声,立马踢开冥歌朝他啐了口痰,同样一剑不留余地刺入他的心脏,“可恶,大意了。”
骂骂咧咧的卫兵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两个将死之人在这教堂之前,鲜血之上苟延残喘。
就算现在连呼吸都感觉困难无比,生机飞速流逝,他还是毅然决然一点点爬向妹妹的身旁。或许这样死了也好,冥歌这样想到。但看到妹妹闭眼前伸过来的手,他还是感到后悔。
为什么。
两只不同的手紧紧相握,身上全部的力气都流失殆尽,陷入黑暗中。
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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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0-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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