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仙妻
第一章 迢迢仙子
梦里,她熟悉可亲;梦外,她疏离有礼;但梦里梦外,他知,都是同一个她。———题记
书房内,男子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除书页翻动,再无其他声响。
屋外许瑶人未来,声音已至,“哥哥今日可有空?”
未等许珣做其他反应,许瑶门未敲,一道来自外面白日的光透着门缝夹着声音而来。
“怎么了?今天又是刘小姐什么事?”
多日被叨扰,许珣不耐地开口,嘴角甚至挂着一抹冰冷的笑。
只是许瑶惯常的反驳声被一股子不寻常的沉默替代,许珣意外地抬起头。
目光所至,许瑶手拉着那位被他嫌弃的“刘小姐”的粉衣女子,一脸尴尬地看向他。
被心上人这么一番折辱,刘墨芊往日升起的“不知羞”一下子泄了气,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幅悬而欲泣的模样。
“是墨芊让世子误会了。既然世子是这么想墨芊的,以后墨芊不会再来打扰,告辞。”
“刘小姐,等等!”许珣懊恼于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连忙开口阻止向外走去的二人。
许瑶拉住刘墨芊站定不动,刘墨芊衣袖半遮掩泪,许瑶则转身,生气地看向许珣,又使了个眼神暗示许珣道歉,哄哄刘墨芊。
而许珣不为所动,径直走到她们近前,朝刘墨芊摆手弯腰作揖一拜。
“若是许某有做出什么让刘小姐误会的举动,许某在此道歉。刘小姐待字闺中,实在不该在我家徘徊。若是影响了刘宰相家门的清誉,这于刘许二家颜面都不好看。刚刚是许某语句伤人,对不起刘小姐,故而请得刘小姐的宽宏大量。
至于有些话,今日也实在不吐不快。许是许某平日平日行事放浪,以至于让阿瑶和刘小姐误会。今日许某说明,许某对刘小姐无半分男女之情,至于外面人传的好事将近更是捕风捉影,绝无可能。”
许瑶听了,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馁。墨芊都愿意给哥哥道歉的台阶下了,这么她这哥哥还不开窍?今日他这伤人的话一说,以后怕是墨芊也不敢再来府上了。
“哥哥,你怎么如此之蠢!连娘都默许墨芊来许府来去自由,俨然如自家人,怎么哥哥还不愿承认墨芊是未来的夫人?”
“阿瑶住口!”许珣呵道。
他脸色因为生气而憋得青紫,一双眼睛怒瞪着许瑶,吓得她不敢发声。
“母亲喜欢刘小姐是看在阿瑶的面子,此事同我无关。至于婚事不婚事,若非我首肯,我绝不会亲迎承认。你一闺阁女子,张口闭口都是兄长婚事,规矩都学到了何处?你还是回房禁足好好想想。”
一旁的刘墨芊见此,冷言冷语道,“许世子若是不爽,直接冲我来就是,何必要为难阿瑶?阿瑶也只是为我而已。”
许瑶听到耳中,更觉羞愧难当,拉着刘墨芊直直离去,只留下一句,“哥哥,今日哪里是墨芊的问题?你不喜欢墨芊,分明就是因为我,她是我力荐给你的认识,所以你不喜欢。我这么一个被人掳了去说不上清白的妹妹,如何配干涉兄长的事!”
许珣双拳紧握,而眉毛皱到一处,整个人满是烦躁。最不想遇到的局面,最不想听到耳边的话,终究还是被许瑶给宣泄了出来。
许瑶被掳走,是忠亲侯府上下所有人的痛,这也是许珣时有顾虑,不去直接拒绝她们的缘故。
这三个月来,阿瑶这样撮合他和刘墨芊不知凡几,他也并非不懂情理。只是他顾忌着母亲和阿瑶的面子,向来是能避就避。他本想他都这般态度,不喜刘墨芊已然万分明显,这件事也该就此打住。偏偏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眼力见,反而把局面推得越来越猛烈,外头乱传的流言也是越来越离谱。
他也曾预料到刘墨芊会来他书房,毕竟他原来说过的话,在许瑶耳旁就是一放就过的炮仗。
即便他反复告诫过许瑶,书房重地莫要踏入。许瑶还是会领着刘墨芊,拿着“刘墨芊”亲做的糕点献殷勤。今日这场闹剧即便不是今日发生,也不多几日就会发生。
他受不住,想到被逼着娶不想娶的人,就像虫子在心口剜出一个个支离破碎的洞,痛不欲生。
若早知道这件事还是会爆发出来,他还不如一开始便严明了事,也少的这般麻烦。
夜间,忠亲侯夫人许秦氏提着饭菜,不带仆人独自进了许珣呆了一下午不出的书房。
“为何不去主院用晚膳?”许秦氏一边布置着膳食,一边耐心地寻问。
“不饿。”许珣依旧坐在书桌旁捧着书,不冷不热地开口,视线不曾落到饭菜上。
许秦氏摆好菜,凑到许珣身旁,掐了一下许珣的胳膊,疼得许珣喊了一声出来。
“你倒是威风,气哭了你妹妹,还在这儿生闷气。如今你是不把妹妹和娘放在眼里了,改明儿我回宫里住去,这府里可着你们兄妹二人闹去。”
忠亲侯夫人许秦氏——许珣、许瑶之母,出嫁前是宫中的郡主。
“阿娘!阿瑶不懂也就算了,连你也编排我。听你的话,儿子才该搬走。如今府里上下怕是最不识趣的就是你儿子我,要走也应该我走。”许珣合上书,赌气说道。
许秦氏笑着拿开了书,将碗筷递给了他。许珣不接,她便放置在他近前。
“就算你不喜欢刘家那丫头,也不该这么不给人家姑娘面子。我可听说,你今日一番羞辱,可不光是你妹妹,连带着你娘我也很是没脸。即便不喜欢人家姑娘,也不该轻贱旁人的真心,更不该口不择言,言行无状。明日,先跟我去刘宰相府家道歉!”
听完后,想去白日自己说的话,许珣自觉理亏,乖乖应下,“是,阿珣知错了。”温顺地如同一只羔羊,好似刚刚满腹怨言的人不是他。
许秦氏再次拿起筷子给许珣递上,“真不喜欢人家姑娘?”
“娘!我对刘墨芊绝无半分男女之情,实在不想凑成怨偶。”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就该成家了。你看你那个好兄弟王蔚,如今孩子都好几岁了。如今都城中像你这般大的适婚男子,还有几个?就你挑花了眼,谁也看不上,也不知你这性子随谁?”
许秦氏一脸叹息,看着正在用晚膳的许珣。而许珣为躲避回答,将头埋得更低。许秦氏见此,将首乌喊进来伺候,无奈地看了眼装聋作哑的儿子,之后便转身离去。
夜间将歇之际,许秦氏将白日里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忠亲侯。听完后,忠亲侯猛地从床上坐起,急忙穿衣打算去刘府赔罪。
“你这是要做什么!回来!”
忠亲侯不为所动,板着张脸理着未穿妥帖的衣物,着急地往屋外去。
“秦嬷嬷给我拦住侯爷!”
“侯爷,侯爷您别急,先听夫人说完。”秦嬷嬷双手张开堵住了忠亲侯去往大门的路。
忠亲侯转身对着许秦氏叹气道,“夫人呐,我的好夫人,现在不是你妇人之仁的时候。那孩子闯下如此祸事,怕是仕途上有得磨。”
“侯爷难道连自己的儿子和夫人都信不过?今日的事,阿珣没做错,唯一错的就是我们。若是早把孩儿的心意当回事,也不会闹出今日这般笑话。”
“你到这个时候还护着他!”忠亲侯头疼万分,心内一片焦急。
“这本是小儿女间的口角,知情者也不过是阿珣、阿瑶和那刘家丫头。侯爷今日若去了刘家的大门,不知是想定下你儿子的婚事,还是明日让刘家丫头成为整个都城的笑话。”
“这病急才乱投医,我们家现如今还是有几分威仪的。明日我用阿瑶的名头,亲领着阿珣道歉,即便是不看在您的面子上,也合该给母后一个面子。”
忠亲侯听后,转头回到床边,默默牵住了许秦氏的手。
松竹院内一片黑暗,许珣早已进入梦乡。点点星火从上到下勾勒出桂花的轮廓,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是桂树。此刻莹白泛黄的月光洒落,衬得月亮更圆、更大。
不远处走来了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看向他的目光含情脉脉,语气尽显熟稔,“阿珣”,应当是极为亲近之人才能喊出口的。
他努力想看清她的相貌,那张脸的一鼻一眼,甚至是眉形的长短和粗细,都一清二楚。他也不知为何,就是鬼迷心窍般,努力地记住她的每一个细微处。以目为笔,用心为纸。忽的光影一闪而过,白光乍现,桂花和女子通通不见,仅留花香存在。
“别走!别走!”
许珣努力奔跑,伸出手像抓住什么,却是徒劳。
脑袋渐晕,耳畔旁传来的声响巨大无比,震得他脑袋更晕。
恍惚间他看到了首乌的脸,首乌似有什么话在说,而耳旁的聒噪影响了他的听力。一时间起身,直挺挺地摔倒了床侧。
梦魇却也算过去。
作家的其他作品
同类推荐
版权信息
上架时间:2020-03-01
版权:潇湘书院
本书由潇湘书院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