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天南
鹤唳天南

鹤唳天南

绣长天

武侠/传统武侠

更新时间:2025-10-01 00:30:11

宋靖康年间,仙侠义士辈出,天南派后山的神秘力量,引发各方争斗。天南派大弟子云鹤,与身世成迷的美少年林小允,卷入一起离奇悬案之中,一个是蒙冤叛逃全大义,一个是忍辱成才识天机。最终发现,所有人都被卷入到一个神秘力量的漩涡之中,而破局的代价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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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个月前·连载至“国庆中秋请假”及“本作现状说明”

第一回 风起天南 末路侠蒙冤北行

  宋高宗年间,金元进兵盘踞汴梁,以岳武穆为首的一干义士,浴血反击。无奈金兵蛮勇,而宋廷腐败无能,更有奸臣当道,竟以莫须有之罪名对抗金义士进行绞杀。宋军屡战屡败,之后退守临安,君君臣臣只顾着在西湖享乐,一时有南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之事。

  抗金义士之中,也有一些武艺高强的侠士,如“南粤六侠”之流,仍在为那“直捣黄龙”的旧梦奔走呼号,刺杀狗官,策动义举,以武犯禁,挥洒着最后的悲壮。

  更有那方外修真门派,超然物外,以闽北天南派,蜀中水月宫,以及那神出鬼没的幻龙殿,为当世三大支柱。其门人弟子,餐风饮露,修真证道,行踪飘忽,在寻常百姓们眼中,几与陆地神仙无异。

  然,仙山云雾之下,亦是江湖。

  这是宋高宗绍兴五年的八月十四,破晓时分,从天南山下的建州城中驶出三辆马车,碾过官道上零落的秋叶,一路向北,直奔宋金边境而去。

  最后一辆马车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名动江湖的天南派大弟子——云鹤。此时他正掀开窗布,眺望晨曦中渐行渐远的天南山影,眉头深蹙,神色中满是眷恋和无奈。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拜师学艺的师门,是他魂牵梦萦的故土。若非数月前的那场无妄之灾,此刻他应该在山上,与师父师妹们欢度中秋。

  他的嘴唇是苍白的,像是有伤未愈,此时吸了一口冷风,突然就咳了起来。

  “外边天凉,快别看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立刻扶上了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将窗布放了下来。

  云鹤身边的这个女子,复姓完颜,单名一个玥字,乃是金国公主,金帝完颜阿骨打之女。

  完颜玥将窗布拉严,却见云鹤仍是怔怔盯着窗口,并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

  “你……”完颜玥以一种略带幽怨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心里讨厌玥儿?”

  云鹤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摇头道:“没有。”声音干涩。如何面对这个于他有救命之恩却身份尴尬的女子,他心中尚无答案。

  完颜玥闻言却是笑颜绽放:“我就知道,云大哥怎么可能讨厌我呢。”

  沉默片刻,云鹤转而问道:“最近可有家弟云天的消息?”

  “有……必须有啊!”完颜玥点点头说道,纤长的睫毛一阵扑朔,“但云大哥,你也要先把身上的伤养好才是。否则就算找到了他,你又能如何呢?”

  云鹤眉头紧锁,说道:“你最好别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啊?”完颜玥一脸委屈,眼眸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马车一路颠簸,终是驶出了南宋边境。道上景象陡然一变,不再是南方的熙熙攘攘,入目尽是惊惶逃窜的难民,携老扶幼,此时竟纷纷往关内涌去。

  云鹤立刻叫停了马车,不顾完颜玥的阻拦,下车扶起一位踉跄倒地的老者。

  “大伯,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者身穿粗布麻衣,满面风霜之色,沙哑着声音急道:“这位公子,你还不知道吗?又要打仗了!金人的铁蹄就要踏过来了!快!你们也赶快往南逃命吧!”

  老者一抬头,猛地瞥见云鹤身后,穿着金国服饰的完颜玥和几名侍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惊恐,“金……金兵!”他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挣脱云鹤的手,连滚爬爬地混入逃难的人流。周围人群见状,也如同潮水般惊恐退散,只留下了满地狼藉和无声的谴责。

  “大伯——”云鹤徒劳地唤了一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化作一声叹息。

  完颜玥蹙眉上前,柔声道:“云大哥……”

  云鹤冷冷地甩开她试图安抚的手,冷笑着说道:“你们金人,果真是生性嗜杀,贪得无厌啊!”

  “大胆!”侍卫铁二雄按捺不住,暴喝一声上前,一把揪住云鹤的衣领,“你这厮,怎么跟公主说话的!别以为你救过公主,就可以如此放肆!”

  “铁二雄!退下!”完颜玥俏脸一寒,厉声斥道。

  铁二雄悻悻地松开手,退到了一旁,眼神仍是凶狠地瞪着云鹤,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完颜玥深吸一口气,看向云鹤,解释道:“云大哥,金宋再起战火,确是我金国不对。但你要相信我,此番挑事的,绝非我父王!我父王生性仁厚,一向不主战。定是我那大伯海陵王……”

  话音未落,另一名侍卫铁五雄快步来报:“启禀公主,刚收到飞鸽传书,海陵王已调集大批兵马,准备再次伐宋!”

  “果然……又是他!”完颜玥重重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忧色。

  云鹤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身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云大哥,你要去哪里?”完颜玥急忙追上几步。

  云鹤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刀:“云某虽然命贱如蝼蚁,却也自知‘我为宋人’四字!断不会与屠戮我同胞之辈同行!”

  “你!”完颜玥急得一跺脚,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云大哥是一个多么明事理的英雄呢!没想到却也如此迂腐!你只看到金兵烧杀抢掠,便认定所有金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你扪心自问,难道所有的金人都是坏人,所有汉人,便都是好人了吗?”

  “这……”云鹤一时语塞。朝廷的腐败,江湖的倾轧,他并非不知。此番质问,像一根针,刺入他心中最矛盾的地方。

  云鹤蹒跚着独自前行,身影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孤寂。行没多远,忽听前方传来一声暴喝——

  “逆贼云鹤!哪里走!”

  风声骤紧,只见数条人影如苍鹰搏兔,从天而降,瞬息间便将云鹤团团围住。来人正是“南粤六侠”中的三位,火云和尚、绝尘师太和玉面书生萧玉郎。紧接着,万马堂堂主万重山与巨鲸帮帮主雷震天也相继赶到。

  云鹤面色一凛,这几个人,数月前在崇安见过,也是打心底里佩服的英雄,只是不知,今日他们为何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几位前辈在此相候,不知有何指教?”云鹤抱拳道。

  “云鹤,休要装傻充愣!”万重山率先冷喝道,“你恶行累累,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云鹤眉头紧皱:“万堂主,此话从何说起?云某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何来恶行?”

  “哼!你杀害神剑山庄项流云庄主,抢夺武林至宝《天南望月图》,罪证确凿,还想抵赖不成?”万重山语出如刀。

  云鹤闻言大惊,失声道:“什么?项神剑……被害了?《天南望月图》被抢?”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他心神俱震。神剑山庄项神剑是武林正派的领袖,侠名远播,是他素来敬重的前辈高人!自己怎么可能去杀害他?更何况,项庄主号称天下第一剑,武功深不可测,自己纵然全力施为,也未必能伤得了他啊!到底是谁?竟如此狠毒,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自己?

  云鹤心绪如怒涛翻涌,急忙辩解道:“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项庄主乃云某敬重之人,我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请诸位前辈明察!”

  “少废话!”绝尘师太上前一步,手中拂尘无风自动,声音阴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把《天南望月图》交出来!”

  “什么破图!云大哥没拿过!”这时,完颜玥一行已经赶了过来,娇声喝道,挡在云鹤身前。

  绝尘师太目光炯炯道:“《天南望月图》乃我大宋先帝遗作,承载国运!我宋帝被你们金人害死在五国城,此图是唯一遗泽!云鹤,你若还当自己是大宋子民,便将此图归还,然后自己到项庄主坟前,以死谢罪!”

  火云和尚跟着怒吼,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刺痛:“云鹤!没想到你身为天南派首徒,竟自甘堕落,勾结魔教,抢夺国宝,还拿它来讨好金狗!你这猪狗不如的叛国贼!”

  云鹤强忍怒气,继续辩解道:“大师!你定是误会了!云鹤从未抢夺过《天南望月图》,更没有杀害项神剑!此等卑劣行径,绝非云鹤所为!”

  完颜玥也在一旁急切地附和:“对!云大哥行事光明磊落,才不会做这种无耻之事!你们无凭无据,休要信口雌黄!”

  “说!你是不是已将先帝遗作,给了这金国妖女!”火云和尚怒目圆睁,一张红脸上青筋暴起。

  完颜玥气极反笑:“呵呵!我想起你们说的那幅破图了!当初五国城守将想将它献给本宫,可本宫连金山银山都不放在眼里,会稀罕你们一个亡国之君画的破图?本宫当时看了一眼就给扔了,就这破图你们还视若珍宝,也值得云大哥去杀人抢夺?你们中原武林果然是不知所谓,是非不分啊!”

  完颜玥这番话,气得绝尘师太满脸通红,拂尘直指完颜玥:“黄毛丫头!竟敢如此出言不逊,侮辱先帝遗作!”

  完颜玥毫不示弱,一挑眉,反唇相讥道:“老尼姑!你口口声声说云大哥杀人夺图,那我问你,云大哥是何时杀的人?又是何时夺的图呢?”

  绝尘师太强忍怒气,冷声道:“五月初八,入夜时分!”

  “五月初八那晚?”完颜玥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怎么可能!那晚我与云大哥在崇安溪畔游溪赏月,他寸步未离,如何能分身去杀人夺图?分明就是你们不辨是非,胡乱诬陷!”

  “云鹤杀人,乃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巨鲸帮帮主雷震天也怒声喝道,“即便人有相似,但你那成名绝技‘鹤唳天南’,天下间又有几人会使得?”

  “鹤唳天南”四字入耳,云鹤心中猛地一沉,会使此绝技,又与他容貌相似之人……难道,真的是弟弟云天?!他不敢再想下去。

  完颜玥冷哼一声:“你亲眼所见便是真?我亲眼所见便是假?我说了五月初八那晚云大哥与我在一起,你们是聋了听不见吗?”

  绝尘师太不再与完颜玥争辩,目光转向云鹤,带着浓浓的失望与鄙夷:“云鹤!枉你天南派为江湖第一大派,令师白啸一代大侠,怎会教出你这种勾结金人、意图叛国的徒弟!你如此行径,不感到羞耻吗?”

  云鹤摇头苦笑,笑容中满是涩然:“云鹤没有勾结金人,更从未想过叛国。不知师太这番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火云和尚暴喝道:“你没有叛国?那此刻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难道不是要随着这妖女,北上投奔金国?”

  云鹤面色镇定:“云某对天发誓,云鹤乃大宋子民,从未有过叛国投敌之心。此番北上,实有不能直言的苦衷。”

  万重山在一旁讥讽道:“苦衷?呵呵……你能有什么苦衷?无非是看上了这金狗皇帝的女儿,想要做金狗的驸马爷了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完颜玥气得涨红了一张脸,怒斥道。

  万重山继续阴阳怪气:“怎么,被说中心事了?大家有没有听说,在桐庐小镇,云鹤为了这妖女,打伤了一群欲擒他归案的侠义之士,甚至不惜自残双腿表忠心!云鹤,你对金狗皇帝的衷心,当真是天地可鉴啊!”

  完颜玥也学着他的语气嗤笑一声:“呵呵……好一群‘侠义之士’!分明就是一群只会下药、以多欺少的卑鄙小人!打不过云大哥,便使出下三滥的手段!万老头,桐庐小镇的事你竟知道得如此清楚,那群你口中的‘侠义之士’,该不会就是你派去的吧?你倒是说说,当初你们是怎么下的药,又是怎么胁迫云大哥的?”

  “你…你你……”万重山被戳到痛处,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当初在桐庐镇袭击云鹤一役,的确是他暗中主导。

  “少跟他们废话,直接拿下搜身得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玉面书生萧玉郎,“啪”地一声合上纸扇,语气淡漠地说道。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一旁的三个侍卫,铁二雄、铁三雄和铁五雄齐刷刷上前一步,身形交错,周身气劲勃发,隐隐结成战阵,将完颜玥与云鹤护在中央。

  “上!先料理了这几个金国狗熊,再收拾云鹤那卖国贼!”火云和尚怒喝一声,手中哨棒抡动起来,舞出一阵灼热的气浪,将周边的沙石卷起,随着哨棒绕身游转,正是其成名绝技“火舞狂沙”的起手式。

  其他几人也同施绝技,绝尘师太的拂尘扬起漫天寒意,如“重楼飞雪”;萧玉郎折扇轻摇,激起道道锐风,似“风卷残叶”……几股属性各异的强劲气流此起彼伏,交织腾转,如同数只蓄势待发的凶兽,随时准备将这片官道掀翻了似的。

  完颜玥的几名侍卫亦是全力施为,四下里劲风呼啸,卷起狂沙,竟隐隐聚成了数个方向的沙盾,固守中央。

  逃难的百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四散奔逃。

  “金兵来了——快跑啊——”忽听得一声凄厉的惊呼,只见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乌云压境,金戈铁马,踏地之声响如闷雷。飞奔而来的,是一队精锐的金国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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