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之主宰
第1章:艾伦
银月当空,洒下清冷的辉光,将比尔家族宅邸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屋檐之上,少年艾伦仰躺着,迷离的目光穿透点点星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嘴里逸出,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坐起身,摊开右手。
指尖微动,一团温暖的黄色火焰骤然跃起,在他掌心活泼地跳动,映亮了他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的脸庞。
火焰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却驱不散那深处的迷茫。
“这就是魔法吗?”
他喃喃自语,指尖的火苗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曳。
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屋檐边缘传来。
“三哥!大老远就看到你这儿冒火光了,发什么呆呢?”
一个充满活力的清脆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比艾伦略矮半头的少年利落地翻上屋顶,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是他的表弟艾克。
艾伦收起火焰,夜色的阴影重新笼罩了他半边脸。
“艾克,这么晚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艾伦问道。
“睡不着嘛,就想来找三哥说说话。”
艾克嬉皮笑脸地挨着他坐下,眼珠一转,突然道:“嘿,看招!”
话音未落,他右手疾伸,一团拳头大小的冰球瞬间凝聚成形,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嗖”地一声射向艾伦面门!
艾伦没有转头,只是眉头微蹙。
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炽热的火焰瞬间包裹住他的手掌,精准地一把攥住飞来的冰球。
“嗤——”
冰球在高温下急速融化,化作几缕水汽和几滴冰凉的水珠,顺着艾伦的指缝滴落而下。
“皮痒了?”艾伦甩掉手上的水渍,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真的生气。
艾克赶紧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作揖:“错了错了三哥!我这不是看你闷闷不乐的,想逗逗你嘛。顺便……试试我的冰球威力咋样。”
他挠挠头,偷瞄着艾伦的脸色。
艾伦没说话,只是怔怔看着自己刚才握冰的手。
艾克才三级魔法学徒,冰球术的威力有限,自己依靠着四级魔法学徒的魔法力基础和对火焰的熟练操控,化解起来轻而易举。
但……艾克才学了四年,眼看就要追上自己这个四年来原地踏步的人……
苦涩像冰冷的藤蔓,悄然蔓延。
“三哥。”艾克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放低了些,“那个……明天的家族月度测试,你……”
他话没说完,但艾伦明白他的意思。
他停留在四级魔法学徒已经四年,从他重生过来那一刻开始,他的魔法力就再没寸进过。
每一次的月度测试,都像是对他的一次公开处刑。
他不想参加都不行!
艾伦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阴沉。
他想起上一次测试时,水晶柱上那几乎停滞不动的魔力刻度线,想起周围族人刻意压低的议论和某些同龄人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想起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里,那份沉重的失望……
他不由捏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艾克见状,立刻识趣地转移话题:“哎呀,我就是瞎操心!三哥你可是我们比尔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八岁就到四级了!瓶颈嘛,总会过去的!说不定明天就突破了,吓他们一跳!”
他努力想让语气显得轻松。
“行了,少拍马屁。”艾伦松开拳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赶紧回去睡觉,明早测试要是迟到,大伯的藤鞭可不会讲情面。”
他记得上次迟到,被罚站在烈日下四个小时,差点没晒晕过去。
“哦哦,对!那我先溜了!”艾克吐了吐舌头,麻利地翻身跳下屋檐,身影迅速消失在庭院深处。
艾伦独自留在屋顶,望着艾克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那轮亘古不变的银月。
他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甘心吗?
当然!
但四年来无数次的尝试、冥想、钻研,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无力感。
他就像是被魔法遗弃的孤儿,任他如何的努力,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透明牢笼里的人,能看见魔法的绚丽,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夜风,艾伦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自己的住所。
一间位于家族宅邸角落,略显偏僻的小屋。
回到房间,他点亮一盏昏暗的油灯。
坐在冰冷的床沿,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灰白、触手温润的石头,非金非玉,质地奇特。
这是他重生到奥奇大陆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
这块石头除了质地奇特以外,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四年来他也认真得研究过,甚至翻看了许多书籍,依然没有任何的眉目。
艾伦甚至怀疑过,自己这场离奇的重生,是否与这枚石头有关?
可不管是注入魔法力,还是注入精神力,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异常。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石头表面,艾伦苦笑一声。
也许,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除了带着玉石般冰凉的触感,再没其他作用。
他将石头重新贴身放好,即便只是普通的石头,他也没有扔掉,留在身边,也算是一种寄托。
盘膝坐好,艾伦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开始运转最基础的冥想法门《炽焰冥想法》。
这是他四年来每晚雷打不动的功课,也是他心底最后一丝倔强的坚持。
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很快,无数带着温暖跳跃的红色光点,清晰地浮现在他感知的“视野”中。
他知道,这些都是游离在空间中活跃的火元素粒子。
它们如同夏夜的萤火,充满生机地在他周围飞舞。
艾伦心中一凝,精神力如无形的触须,温柔地向这些火元素粒子探去,试图引导它们融入自己的魔力核心。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触碰到这些元素粒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前一秒还悠然自得的火元素粒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变得无比狂躁!
它们发出无形的尖啸,拼命地四散奔逃,像是在抗拒着艾伦的任何接触。
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编织更细密的精神网,都无济于事。
火元素粒子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以更快的速度逃离他精神力覆盖的范围,留下一片灼热却空荡的虚无。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用尽全力去抓握流沙,最终都会从指缝间流失,只在精神上留下深深的疲惫。
艾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四年来,每一次的冥想,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火元素粒子,可每次尝试吸收,它们就如惊弓之鸟,找不到原因。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尝试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
虽然魔法力没有任何的进步,可是精神力却因此变得坚韧很多。
这也许是四年来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艾伦仍沉浸在这种绝望的拉锯战中,他没有注意到,贴在他胸口的灰白石头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奇异波动正在悄然散开。
这股波动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所有的元素粒子!
没错,是所有属性的元素粒子!
包括那些四散的火元素、清凉的水元素、厚重的土元素、活泼的风元素,乃至稀少的雷元素、光元素、暗元素等等……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无声无息地疯狂涌入那枚灰白色的石头!
艾伦的精神力完全集中在那些四散的火元素粒子上,对胸口发生的这场无声的“元素盛宴”,竟毫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艾伦的意识淹没。
他不得不中断了冥想,缓缓睁开双眼。
黑暗的房间和油灯微弱的光芒重新映入眼帘,伴随而来的是熟悉的空虚感。
一晚上的冥想依旧徒劳无功。
体内的魔力核心,那团毫无动静的火元素魔法旋涡,依旧停留在令人绝望的四级学徒水平。
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不甘心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别人重生都是金手指傍身,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反而还要让他从最高处狠狠地摔下来。
这种失落的反差,让他很无奈,也让他很憋屈。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
胸口处,那枚灰白色的石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透过他单薄的衣衫,在昏暗的房间里清晰可见。
艾伦浑身一震,所有的疲惫和沮丧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驱散,只剩下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低头,手忙脚乱地再次从怀中掏出那枚石头。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通体散发着神秘的莹莹白光,仿佛一颗沉睡多年,终于被唤醒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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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18-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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